第283章 只要够强，便都是对（2/2）

“先太子嬴子轩的逼宫之乱？”顾闻道看着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轻声道。

姜烈看着顾闻道，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小友，你果然聪慧。”

顾闻道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在这间方圆不过三丈的密室中缓缓扫过——石床、石桌、石椅、蒲团，每一件器物都带着岁月侵蚀的痕迹。

墙角那方蒲团的边缘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不知被多少人坐过，又或者被同一个人坐了多久。

穹顶上那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幽冷光，将老者的面容映得明灭不定。

“姜烈，”顾闻道开口，问出了他的疑惑，“据记载，你已在八十二年前因走火入魔而逝。而先太子嬴子轩的逼宫之乱却在……”

闻言，姜烈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追忆，“走火入魔，那不过是老夫对外的说辞罢了。当年，老夫的长子姜寰宇展露出超越老夫的武道天赋，老夫欣喜之余，便生出了退位让贤之心。只是烈阳王的传承神兵只能握在当代烈阳王手中……”

听到这里，顾闻道明白了。

姜寰宇，烈阳王一脉的第十代烈阳王，在位期间将烈阳王一脉的声威推向了新的高度。

不过，也正是这位姜寰宇，卷入了先太子嬴子轩的逼宫之乱，不仅自身被黑天帝嬴玄策亲手镇压，身死道消，同时烈阳王一脉也因此饱受打压。

“老夫当年对外宣称走火入魔，将王位和烈阳刀传给寰宇，自已则隐居于此。”姜烈的声音继续响起，沙哑中带着一种压抑了数十年的沉重，“老夫本以为，以寰宇的天资和手腕，烈阳一脉必能在他手中更上一层楼。可老夫没想到的是——”

他顿了顿，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楚：“他太过不甘人下了。”

密室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夜明珠的冷光在两人之间流淌，将两道身影投在粗糙的石壁上。

“黑天帝，宁有种乎？”顾闻道轻声道。

姜烈点了点头，干瘦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复杂至极的情绪：“先太子逼宫失败的那一夜，老夫在烈阳王府，感知着黑天帝国的气运波动，感知着烈阳刀的悲鸣，感知着……寰宇的气息，一点一点地消散。”

他的声音骤然沙哑了几分：“老夫想冲出去，想救他，可老夫没有那个能力。因此老夫只能藏着，继续藏着，并施展异寿秘法作为一个可能帮助姜氏一族延续下去的后手。”

顾闻道的目光落在姜烈那张干瘦如老树皮的面容上，感知着他体内那股深沉如渊的气息。

他至少活了两百年以上——这在天人武者中极为罕见。

正常天人的寿元不过两到三个甲子，一百八十岁已是极限。

可姜烈的年岁，显然已经超出了这个极限。

“异寿秘术虽然能让天人超出寿元大限。”顾闻道开口，声音平静，“但是，在战力方面……”

闻言，姜烈双眸一闪。

他看着顾闻道，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在思考眼前之人突然说出此话的原因。

随即，他点了点头，看着顾闻道道：“小友果然见多识广。”

他抬起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掌心朝上，一缕微弱的真气在他掌中浮现——那真气的品质极高，却带着一种明显的枯萎衰败之感，如同秋天的落叶，虽仍保有形态，却已失去了生机。

“老夫如今的战力，”姜烈的声音沙哑，“不足巅峰时期的三成。”

顾闻道看着眼前这位风烛残年的老者，他理解姜烈的选择。

在这个武道为尊的世界，一个家族的延续，往往系于某个人的一念之间。

姜烈选择以异寿秘术苟活，不是为了自已，而是为了烈阳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