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屋内瞬间死寂（1/1）
苏晴正坐在工位上审核政策优化文稿，眉头微蹙、神色无奈，几次想要开口劝说，又怕激化矛盾、引发更大范围的对立，只能默默隐忍、埋头工作。
秦川站在门口，静静听了片刻，没有推门而入、没有当场发怒、没有立刻问责。
他心里清楚，这些抱怨，不是单纯的恶意抵触，而是改革必然伴随的阵痛。新规落地、旧秩序崩塌、旧利益清零、旧经验作废，既得利益者、习惯旧模式的人，必然会产生抵触、怨念、不满。
这不是简单的对错问题，是人性问题、利益问题、体制惯性问题。
足足沉默半分钟，秦川才抬手轻轻敲门，声音不高，却瞬间让屋内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
屋内瞬间死寂，所有员工瞬间低头伏案、假装工作，气氛瞬间变得僵硬、紧张。刚才带头抱怨的老科员郭伟，后背瞬间一僵，额头微微渗出细汗，眼神慌乱，不敢看向门口。
秦川缓步走进办公室，目光平静扫过全场，没有怒火、没有冷厉、没有问责的威压，只有温和的沉静。
“大家继续工作，不用拘谨。”秦川语气平和，打破了僵硬的氛围。
众人依旧不敢抬头，整个处室落针可闻。
秦川走到办公室中央，缓缓开口，声音清晰沉稳，传遍整个房间：“刚才大家的议论，我在门口都听到了。有怨气、有委屈、有不解、有抵触，我都理解，也都接纳。今天我不问责、不批评、不记过，只想和大家掏心窝子聊几句，不谈上下级、不谈规矩考核，只谈工作、谈难处、谈初心。”
众人闻言，纷纷下意识抬头，眼底满是诧异。没人想到，一向从严治事、铁腕改革的秦川，听到众人私下抱怨、非议改革，竟然没有发怒追责，反而愿意放下身段倾听沟通。
秦川目光落在年纪最大、刚刚带头抱怨的科员郭伟身上，语气温和：“郭老师，你在产业处工作十八年，是处里资历最老、经验最丰富的老同志，你说说看，现在的改革，最让你难以接受、最让你憋屈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放开说，不用顾忌、不用遮掩。”
郭伟浑身一紧，脸色红白交替，局促地站起身，手足无措：“秦主任，我……我刚才就是随口闲聊、随口抱怨，是我思想懈怠、心态不正、口无遮拦，您别往心里去，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一定踏踏实实工作、严格遵守新规。”
他以为等待他的会是严厉批评、约谈诫勉、通报批评，甚至年度扣分，早已做好了挨罚的准备。
秦川轻轻抬手，示意他坐下，语气诚恳：“不用紧张，我不是来追责的。我真心想听听一线老同志的心声。改革是为了发展、为了纠偏、为了提质增效，不是为了让大家寒心、不是为了为难老同志。如果改革让踏实干事的人憋屈、让勤恳履职的人寒心，那改革本身就出了问题。你尽管直言。”
郭伟看着秦川真诚平和的神色，紧绷的心态渐渐放松，沉默片刻，终于鼓起勇气，吐露心声，语气带着浓浓的无奈：“秦主任，说实话，我们不是反对改革、不是抵触新规、不是不愿干事。我们跟着组织干了十几年、几十年，一辈子扎根岗位、兢兢业业，从来没有偷懒懈怠、从来没有违规违纪。”
“但现在的新规，卡得太死、太硬、太细了。”郭伟语气恳切，带着老员工的无奈，“以前政策扶持、项目申报，讲究因地制宜、灵活处置，基层有一定的自主权，能根据企业实际情况、地方发展现状微调标准、精准扶持，能真正帮到实体经济、帮到小微企业。现在全省一刀切、全部统一标准、全部流程固化、全程机械卡死，很多真正需要扶持的小微企业、初创企业，因为一点细微的硬性条件不达标，就被直接拒之门外，一点通融空间都没有。”
“我们一线工作人员，看着企业求助无门、看着优质项目落地受阻，心里也着急、也难受。可我们手里没有任何权限、没有任何弹性，只能按死规矩办事。干好了是应该的，干错一点、流程稍有偏差，就是违规违纪、终身追责。权力全部上收、责任全部下压、风险全部基层承担，我们越干越压抑、越干越寒心。”
这番话，没有私心、没有抱怨、没有刻意抵触，句句都是一线老员工最真实、最朴素、最恳切的心声。
屋内一众工作人员纷纷点头附和，眼底的怨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释然与期待。他们不怕辛苦、不怕加班、不怕重担，怕的是权责不对等、怕的是僵化一刀切、怕的是干事担责、无路可退。
秦川静静听完，全程没有打断、没有反驳，神色认真、态度诚恳，待郭伟说完，才缓缓开口：“郭老师，谢谢你的直言不讳。今天你这番话，点醒了我，也纠正了我改革中的误区。”
所有人瞬间愣住，满脸不可思议。堂堂副主任、手握改革大权、深得上级信任的领导，竟然会当众承认自已的误区、认可普通老员工的意见。
秦川眼神真诚，坦然自省：“我之前推进专项资金整合、产业政策统一，核心目的是堵塞漏洞、杜绝腐败、杜绝重复补贴、杜绝资金浪费，是为了规范秩序、防范风险。但我过于追求规范、过于追求统一、过于追求零风险，忽略了因地制宜、因材施教、灵活施策，忽略了基层的实操难处、企业的真实困境，确实出现了一刀切、僵化固化的问题，让踏实干事的一线人员背负了过重的责任、承受了不该有的压抑。这是我的问题，是我统筹不周、考虑不全、施策不细。”
当众自省、当众认错、当众剖析自身问题，没有丝毫领导架子、没有丝毫遮遮掩掩。
整个产业处鸦雀无声，所有人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副主任，心中的怨念、抵触、隔阂，瞬间消散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