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你太原王家,被拉黑了!(2/2)
这个名头,在河东道,在长安,在整个北方,从来都是横著走的。
可今天,在神禾原这片两个月前还是一片荒坡的庄子里,这个名头居然不好使了。
马车驶出程家庄的时候,王忠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
那片整齐的帐篷区,那些忙碌的工地,那些穿著统一工服、胸口別著木质工牌的庄户,在暮色里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无声转动。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从始至终,没有问过“王家能出什么价”。
不是忘了问。是不在乎。
马车沿著官道驶远,消失在暮色中。
书房里,福伯站在程处亮对面,神色有些凝重。
“二郎君,太原王氏毕竟是五姓七望之一,在河东道树大根深。在长安也有不少產业,咱们这样直接————”
“直接拉黑”程处亮笑了一下,“福伯,我问你。王忠今天来,是来谈合作的吗”
福伯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像。不过也不確定,王家的势力很大。”
程处亮冷哼一声:“我看他就是来试探的。王家想看看,我这个程县男”,到底有几斤几两。是被世家名头一压就软,还是会乖乖把代理权奉上。如果今天我鬆了口,哪怕只是客客气气地跟他谈条件,明天王家就会派人来告诉我,条件得他们定。后天郑家、卢家、崔家,全都会来。一人一口,把我的產业分得乾乾净净。”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暮色中逐渐亮起灯火的庄子。
“所以我不是在耍脾气。我是在划一条线。这条线就是,程家庄的合作,只给尊重程家庄的人。当初郑元亲自登门道歉,还带了诚意,带了筹码,最重要是他態度谦卑,知道自己是乙方,所以他拿到了河南道的代理权。王忠一个管理就这么趾高气扬,代表一个连面都不露的王家二老爷”,开口就是让你开条件”,所以我让他滚。这件事传出去,其他世家会怎么想”
福伯沉默了一会儿,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会有人骂东家不知天高地厚。也会有人,会觉得东家不好惹。”
“还有。”程处亮转过身,“会有人开始琢磨:郑元那个旁支都能拿到代理权,我是不是也该亲自登门试试”
福伯的眼睛亮了。
“对了。我要的就是这个。免得以后什么阿猫阿狗都跑来找我谈合作。”程处亮走回书案前,拿起炭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几行字,“王家今天来这一趟,倒提醒了我。
程家老窖的代理权,不能一家一家地谈。谈多了,谁都觉得自己的条件不够好,谁都觉得我厚此薄彼。不如换个方式————”
“那二郎君,咱们换什么方式”
“我再好好想想,看是投標还是竞拍。”
“投標竞拍老奴愚钝,敢问二郎君,可为投標何为竞拍”
“投標就是不公开喊价,竞拍,就是公开喊价,价高者得。谁出的价高,谁拿代理权。公平,透明,谁也別说我偏心。正好孙亚昨日传回消息,三日后糖铺开业,五日后程家食府开业。我在想要不要到时候直接在程家食府开业那天举办————”
程处亮把炭笔往桌上一扔,靠进椅背,“不过————这事儿一旦决定,酿酒作坊的规模就得继续扩大,不管是浊酒蒸馏所需原材料的供应,还是纯粮食酒的大规模酿造,都需要扩大。我再想想。”
“福伯,你先退下吧,先去安排滷味原材料的事。”
福伯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他看著二郎君那一脸认真思索的模样,再一次觉得眼前这个十五六岁的二郎君真的像变了人似的。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慢,皱纹一层一层堆起来,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开的宣纸。
“行,老奴知道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二郎君,那太原王家那边————如果他们回头呢”
程处亮想了想。
“如果王珪亲自登门道歉,带著诚意来谈合作,可以谈。如果是王瑾或者別的什么族弟的长子”派人再来,庄子大门都不用让进。”
福伯点了点头,脚步轻快地出去了。
程处亮坐在书房里,看著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
庄子里的灯火渐次亮起,帐篷区、食堂、工地、窑厂,星星点点,像一片落在大地上的银河。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太原王氏,五姓七望。
王珪是门下侍郎,王瑾管著长安的產业。
今天他打了王瑾的脸,王瑾不会善罢甘休。
但没关係。
从他把滷味推到长安的那一天起,从他在西市被郑元盯上的那一天起,这一切就已经开始了。
不是他选的,是时势推著他走到这一步的。
既然避不开,那就正面来。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那些商人自会而走险。
不管投標还是竞拍,总之价高者得。
让世家自己互相抬价,让他们在公开场合露出獠牙、比拼財力、暴露底线。
而他只需要坐在庄子里,看著他们竞价,然后落槌。
他放下茶盏,拿起炭笔,开始仔细斟酌具体用哪种方式。
投標固然是不错,但若是那些世家联合起来搞串標,到时候还不好掌控。
相比之下,竞標则更好掌控一些,就算他们內部私下勾结,他也能安排自己人加价,保证代理权不落在郑卢王三家手里;
至於其他世家,程处亮倒是並不排斥。
而且这些世家也不能一次性全得罪完了,容易成为眾矢之的。
只要自己能扩大產业,招更多的人,那就意味著更多的福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