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5 章 前线(2/2)
只有两个蛊仙没有举手,一个是始终沉默不语的黑袍老者,另一个是面无表情的白髮少年,但他们的沉默並不影响大局。
枯蝉上人点了点头,最后一锤定音:“那么,攻城行动定在三日后,由铁山君担任主攻,紫罗剎率毒道蛊师执行血雨洗城,项驳率十名五阶巔峰蛊师负责包围城市外围,截杀任何试图逃出城的倖存者。
其余人留在各自防区,隨时准备应对方寒的出现。”
“遵命。”铁山君、紫罗剎,以及一个身形精悍、脸上有一道横贯鼻樑的刀疤的中年蛊仙同时躬身领命。
那刀疤中年便是项驳,六阶中期,主修金道,是眾多蛊仙中最擅长近身搏杀的一位。
……
盱眙城。
这座小城在龙夏的版图上毫不起眼。战前它只是一个普通的县级市,人口不过五万,经济以农业和水產养殖为主,唯一值得一提的地標是一座始建於明代的古塔,孤零零地矗立在城东的小山丘上,几百年来默默注视著这座小城的日出日落。
但,战爭爆发之后,盱眙的命运发生了剧烈的改变。
因为它恰好位於龙夏东部沿海防线的西端尽头,是连接南北防线的一个关键节点。一旦盱眙失守,对方的军队就可以从这里撕开一个口子,长驱直入,將龙夏仅存的沿海带状防线拦腰截断。
所以即便在兵力最紧张的时候,龙夏军方也从未撤走盱眙的守军。
守城的是第四蛊师军团第三大队,满编时有两千名蛊师,从四阶到五阶不等,大队长是一位五阶巔峰的老兵,姓郭,人称老郭。
他今年已经六十二岁了,在蛊师中算是高龄,按理说早该退役养老了,但开战之后他主动申请留守盱眙,说他从出生就在这座城里,死也要死在城墙上。
他的副手是个刚满三十岁的年轻蛊师,姓林,四阶巔峰,战前是个中学老师,开战后应徵入伍,三个月內从新兵杀到了副大队长。
当然,他凭的不是天赋,是运气。
他所在的前两支队伍都打光了,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这天清晨,老郭像往常一样,天不亮就爬上了城墙。
他的左腿在三个月前的一次空袭中被炸断了,现在用的是军方配发的假肢,毕竟断肢重生这种能力,在战时实在太过珍贵,根本轮不到他来使用。
故而现如今,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每一步都会在石板上留下一道金属撞击的清脆响声。
但哪怕如此,他仍然是全城最早起床的人,他站在城墙上向东望去,灰濛濛的天空农民在废墟中偷偷生火做饭。
遥想战前,这个时辰的盱眙其实就应该已经热闹起来了。
菜市场的摊贩开始摆摊,学生们骑著自行车去上学,工厂的烟囱冒著白烟,完全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景象。
但现在,整座城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老郭,又这么早。”小林从城墙下爬了上来,手里端著两碗热粥,递了一碗给老郭,粗糙的瓷碗边沿磕掉了一小块,碗底沉著几片菜叶和零星几点肉末,“昨晚有情况吗”
老郭接过粥,没有马上喝,只是用粗糙的拇指摩挲著温热的碗壁,目光依然望著东方。
“没有。”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说今天的天气,但小林注意到他的右手始终握著一只蛊虫,隨时都可以催动。
这是多年老兵的习惯,是刻进骨头里的条件反射,就算睡著了也不会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