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閒庭信步,布局深宫(2/2)
赵敏倒吸一口凉气。
她听说过皇室有底蕴,但没想到藏得这么深。
“怕了”
张江龙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怕了就在这等著,明天我去提那昏君的头来见你。”
“我不怕!”
赵敏咬著牙,眼里闪过一丝狠劲,“我要亲眼看著。看著这腐朽的一切是怎么塌的,看著我是怎么...彻底解脱的。”
“有觉悟。”
张江龙打了个响指,“行了,睡觉。养足精神,明天还有场大戏要唱。”
“睡觉”
赵敏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这就睡了不需要再准备什么吗比如毒药跟暗器还是“”
“那些都是弱者用的。”
张江龙伸了个懒腰,往床上一倒,直接霸占了大半个位置,“对於强者来说,最大的准备,就是睡个好觉。”
小昭乖巧的帮他脱去靴子盖好被子,然后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床脚。
赵敏看著这一主一仆,气得跺了跺脚,最后也只能无奈的趴在桌子上。
这一夜,大都城內多少人彻夜难眠。
有忧国忧民的,有谋权篡位的,也有磨刀霍霍的。
而这一切风暴的核心源头,却打著呼嚕,睡得比谁都香。
次日清晨。
大都的天灰濛濛的,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皇宫西侧的一条幽深巷道里。
这里是专门负责给宫里运送杂物跟倾倒夜香的地方,平时除了最低等的太监杂役,根本没人会来。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餿味。
张江龙一身破破烂烂的乞丐装,脸上抹的乌漆墨黑,蹲在墙角,手里把玩著两颗石子。
赵敏跟小昭躲在远处的马车里接应。
“来了。”
张江龙耳朵动了动。
一阵沉重拖沓的脚步声从巷子那头传来。
一个身形佝僂头髮花白的老太监,手里提著一盏熄灭的气死风灯,正一步三摇的走过来。
这老太监名叫海公公,是宫里的老人了,没什么实权,就是负责给各个宫苑收换夜香桶。
这种人,是皇宫里最不起眼的存在,跟墙角的苔蘚一样,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但恰恰因为不起眼,他的活动范围反而极大,几乎可以去到任何非禁地的外围区域。
这正是张江龙千挑万选出来的钥匙。
老太监走到巷子中间,突然眼前一花。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劲力就点在了他的睡穴上。
他身子一软就要倒下。
张江龙单手扶住他,顺势把他拖进了旁边的杂物堆阴影里。
“借你这身皮用用,回头给你烧纸钱。”
张江龙一边嘀咕,一边动作飞快的扒下老太监那身带著怪味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
然后,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跟著一阵里啪啦炒豆子样的骨骼爆响。
张江龙那原本挺拔修长的身躯,竟然肉眼可见的开始缩小佝僂。
他的脊背弯了下去,肩膀塌了下去,连四肢的长度都在缩短。
就几息的功夫。
那个玉树临风的青衫客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形佝僂气质阴鬱的小老头。
他抬起手,在自己脸上揉搓了几下,肌肉蠕动移位。
再放下手时,那张脸已经变得跟地上的海公公一模一样,连眼角每道皱纹跟嘴角那颗黑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甚至连那浑浊的眼神跟畏缩的神態,都学了个十成十。
缩骨功加易容术。
这是他在西域閒著无聊时,根据波斯的一些柔术法门改良出来的小手段,倒是在这儿派上了用场。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瞬间变得尖细沙哑,透著股常年卑躬屈膝的奴才味儿。
“今儿个的风,甚是喧囂啊。”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盏气死风灯,顺手在地上抓了一把灰抹在脖子上掩盖肤色。
然后,他提起那两个沉重的木桶,模仿著海公公特有的拖沓步子,一步步向著那扇象徵生死的宫门走去。
守门的禁卫军正百无聊赖的打著哈欠。
看到那个熟悉的佝僂身影走过来,嫌弃的捂住鼻子,挥了挥手。
“去去去,赶紧滚进去,臭死了!”
“哎,是,这就滚,这就滚。”
他点头哈腰,一脸諂媚的赔著笑,那卑微的样子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心烦。
他低著头,从两排杀气腾腾的刀枪中间穿过。
没人看到,那双盯著地面的浑浊老眼里,此刻正流淌著怎样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跟戏謔。
就跟披著羊皮的饿狼,终於混进了肥美的羊圈。
进了宫门,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两边的高墙夹著一线灰白的天空。
张江龙提著木桶,走的很慢,很有节奏。
每一步落下,都在给这庞大的帝国敲响一声丧钟。
咚。
咚。
咚。
“还有三个时辰到午时。”
他心里盘算著。
“午时三刻问斩,是个吉时。昏君,你可得洗乾净脖子等著,咱家来伺候你上路了。
“”
他拐过一个弯,前面就是御膳房的后门。
再穿过御膳房,就是通往勤政殿的必经之路。
一切,都在按照那张图上的路线推进。
天衣无缝。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傲慢的声音突然在前方响起。
“那个谁!老海!站住!”
一个穿著蓝色品级太监服的中年太监,正带著两个小太监站在路中间,颐指气使的指著他。
“总管大人叫你过去一趟,说是今儿个皇上心情不好,勤政殿那边的恭桶要换个勤快点的去刷,就你了!”
张江龙微微一愣,隨即在心里乐开了花。
正愁怎么名正言顺的靠近勤政殿呢,这简直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这大元的国运,看来是真想死都拦不住啊。
“哎!奴才这就去!这就去!”
他脸上堆满了受宠若惊的笑容,屁顛屁顛的小跑过去,那模样,要多狗腿有多狗腿。
只是在那低垂的眼帘下,杀意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勤政殿。
等著。
死神,进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