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抽丝剥茧上(1/2)
昨晚熬了一宿,第二天上午,张川再次提审老孙。
公安分局刑侦大队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墙上的日光灯管用了有些年头了,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
老孙坐在审讯椅上,双手死死地攥在一起,粗糙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低着头,不敢看坐在对面的张川。头发乱糟糟的,一缕缕地搭在额前,棉袄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
“张警官,”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都认。人是我打的,扳手是我挥的。我不求别的,只求你们别让我赔那五十万。我那是五金店,不是印钞厂……”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了。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有东西压在背上,怎么都直不起来。
赵小宝在旁边听得直皱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张川一个眼神制止了。
审讯不只是问话,更是攻心。老孙现在的状态,不是施压的时候,是破防的时候。他需要一个出口,而不是另一座山。
张川站起身,从饮水机接了杯温水,轻轻推到老孙面前。水杯在桌面上滑了一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老孙,”张川重新坐下,语气放软了不少,“你认打人,是因为你觉得那一扳手下去,把自己的人生也砸断了。但你知不知道,你这一砸,砸的可不仅仅是你自己的饭碗。”
老孙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两颗烂桃子。眼神里满是迷茫和绝望,像一头掉进陷阱里的老牛,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往哪儿使劲。嘴唇干裂起皮,好几处都裂开了口子,渗着血丝。
张川翻开面前的卷宗,指着其中一页。纸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案件的基本情况,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你说刘三蛋是自己撞上来的。但现在的证据链对你非常不利。现场监控‘恰好’坏了。唯一的目击证人要么不敢作证,要么被刘三蛋的同伙威胁过。在法律的框架下,如果没有新的证据,这就是典型的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起步三年,赔偿一分少不了。”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老孙。
“你甘心吗?甘心让那个躺在医院里装模作样的刘三蛋,拿着你的血汗钱去逍遥快活?”
老孙的嘴唇开始发抖。
“不甘心!”他猛地捶了一下桌子,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洪水。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那帮人就是吸血鬼!这一年多,他们在我店门口碰了三次瓷了!第一次要三千,第二次要五千,我都给了!我寻思破财消灾,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他们没完没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几乎是喊出来的。
“这次他们把老子的货全砸了!水管、电线、开关面板,全是年前刚进的货,花了我好几千!还想要两万,甚至想吞了我的店!我也是被逼急了……我老婆有心脏病,儿子还在上大学,全家就指着这个店活着。他们这是要我的命啊!”
他喊完,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气。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又瘫回了椅子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审讯椅的扶手上,一滴,两滴,在金属表面晕开。
张川没打断他。让他喊,让他发泄。
过了好一会儿,老孙的情绪平复了一些,但肩膀还在微微颤抖。他抬起手背擦了擦眼泪,那只手粗糙得像砂纸,指甲缝里还嵌着黑色的油污,是做了一辈子粗活的手。
“张警官,我真的不是坏人。”他低着头,声音沙哑而疲惫,“我就是……就是实在忍不下去了。您想想,一个人被逼了一整年,换了谁能忍得住?”
张川等他缓了几秒,才开口。
“三次。除了这三次,你知不知道他们还祸害过谁?”
老孙愣了一下,抬起手背擦了擦眼泪,想了想。那几个被欺负过的面孔,一张一张地从脑子里冒出来。
“这一片的商户,谁没被他们坑过?”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比刚才稳了些,“街角卖菜的大妈,姓周,你们去问问,被碰过两次,赔了四千多块。大妈哭了好几天,说再也不在惠民路摆摊了。送货的小李,开三轮车的,被讹了六千,吓得好几天没敢出门,后来把车卖了。还有那个开黑车的王师傅,被逼得带着老婆孩子搬走了。对了,还有对面修鞋的老赵……”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不能让别人听见的秘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