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假药之祸(2/2)
“票开了多少?”高娃问。
“两千,实际才吃了一百多。”老板从抽屉里翻出发票存根,上面写着“办公用品”,抬头是一家文化传播公司的名字。高娃把公司名字记下来,又问有没有联系方式。老板摇了摇头。
下午四点多,高娃回到分局,把情况向张川做了汇报。
“目前初步统计,受害人有五十多个,分布在上圳周边三四个村子。涉案金额至少十几万,还有上升空间。已有两人住院,一人病危。”
张川的脸色很沉。
“这帮人,赚的每一分钱都是老百姓的救命钱。”
“所以我申请成立专案组,尽快把案子拿下来。”
张川点头:“我找李副局和巴局汇报,这个案子,你来当主力。”
当晚,巴图亲自召集会议,确定“07·12”假药案正式立案,张川任组长,高娃牵头侦办。从刑侦、经侦、网安、派出所抽调精干力量,成立联合专案组,限期破案。
高娃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小武还没走,在走廊里等着。
“高副大,明天怎么干?”
高娃看了他一眼:“明天一早,你跟我去几个地方。”
“哪?”
“那帮人票上写的公司名,工商局查过了,根本没注册。顺着传单的印刷厂查,看是谁印的。再有就是他们的手机号,通信记录可以查,基站位置可以锁定。”
小武点点头,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接着的一周,高娃带着小武、小赵、周海,还有技侦和经侦的同事,兵分几路,跑遍了鹿城及周边的乡镇。技侦那边传来消息,嫌疑人使用过的手机号码在案发前后与一个固定号码频繁联系,地点在城西一片老旧小区。高娃亲自带队蹲守了三天,终于锁定了组织者“眼镜”的真实身份——吴某,三十四岁,固县人,无业,有诈骗前科。
与此同时,经侦那边查到了假药的来源——城郊结合部一个废弃的厂房,白天没人,晚上灯火通明,气味刺鼻。高娃带人连续蹲守了三个晚上,摸清了出入规律。厂房里有粉碎机、搅拌机、灌装设备,还有堆积如山的包装材料和各种颜色的药粉。
线索越来越清晰,专案组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收网的时候到了。
那天凌晨四点,天还没亮,三辆警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分局大院。高娃坐在第一辆车里,林小武开车,后座坐着两个从巡特警大队抽调的突击队员。后面两辆车里坐着周海、小赵、小孙,还有法制科的同事。
五点半,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三辆车在目标厂房外五百米处停下,所有警灯关闭。高娃通过对讲机最后一次确认各组位置。
“一组到位。”
“二组到位。”
“三组到位,后门已封锁。”
高娃深吸一口气,按下对讲机:“行动。”
“砰——”特警队员破门而入,强光手电同时亮起,厂房里一片慌乱。几个人从临时搭建的简易床上弹起来,有人想往后门跑,被堵了个正着。有人想销毁账本,被特警一脚踢开。
从厂房里,民警搜出了大量半成品、成品、原料和包装材料。账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受害人的姓名、电话、购买金额。光是账本里记录的涉案金额就超过了五十万。
高娃蹲在一堆包装盒前,拿起一个“降糖神丸”的瓶子,翻过来看着那个假的“中科院”标志。林小武站在她身后,看着这满满一仓库的假药,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么多药,得害多少人……”他喃喃地说。
高娃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所以咱们才要把他们抓干净。”
与此同时,另一组人在城西老旧小区的一间出租屋里,将正在睡觉的吴某抓获。吴某被按在地上的时候还在挣扎,嘴里喊着“你们抓错人了”。周海把锃亮的手铐铐在他手腕上,冷冷地说:“错不了,找你找了很久了。”
抓捕行动持续到上午九点,共抓获涉案人员九名,捣毁制假窝点一个、销售窝点三个,查扣假药成品、半成品两万余盒,原料、包装材料一批。
审讯室里,高娃坐在吴某对面,翻着账本,一页一页地念。受害人的名字、住址、购买金额,清清楚楚。
“李桂兰,七十一岁,刘家庄,购买四盒,一千五百二十元。王德胜,六十八岁,李庄,购买六盒,两千二百八十元。”她念得很慢,念完一个停一下,像是在确认吴某有没有在听。
吴某低着头,不说话。
“陈德厚,七十二岁,刘家庄,购买十二盒,四千五百六十元。”高娃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陈德厚现在躺在医院里,肾衰竭,还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他儿子在工地上搬砖,一天挣八十块,现在为了给父亲治病,把能借的钱都借了。”
高娃合上账本,看着吴某。
“你卖一盒假药赚三百八,够买一条好烟。他儿子在工地上搬一天砖,挣不到你半盒药的钱。你是不是觉得,这钱赚得挺轻松?”
吴某的头垂得更低了。
高娃没再说什么,站起来,走出了审讯室。
林小武跟在她后面,走廊里的灯光很亮,照得地面白花花的。他想起陈建国哭红的眼睛,想起李奶奶颤抖的手,想起那个躺在病床上还在念叨“中科院”的老爷子。
“高副大,”他忽然开口,“您说,这些人怎么下得去手?那些老人,攒了一辈子的钱……”
高娃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所以咱们才要当警察。”
她没再说别的,转身走了。林小武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案子还没完。追赃、取证、移送起诉,每一步都要走扎实。高娃带着专案组又忙了半个多月,联系受害人、固定证据、追缴赃款。陈德厚那边,高娃把追回来的钱送到了医院。
老爷子躺在病床上,接过钱的时候,手一直在抖。他嘴唇哆嗦着,想说谢谢,发不出声音。
陈建国站在旁边,深深鞠了一躬:“高警官,谢谢您。”
高娃扶住他:“别谢我。回去好好照顾你爸。”
走出病房的时候,林小武跟在后头,一句话也没说。
楼下,阳光很亮。远处,有人在放风筝,一只红色的风筝在蓝天里飘着,线攥在一个小孩手里。
高娃抬头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拉开车门。
“走吧,回局里。”
车子发动,驶出了医院。林小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住院楼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角。
他心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当警察,不是为了那身警服,不是为了立功受奖,是为了让那些被欺负的人有人撑腰,让那些作恶的人付出代价。
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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