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返程(1/2)
张光明提起酒桶,又为大家倒满了。
酒液哗哗地流进碗里,酒花翻涌。这是第十碗了,碗又满了,又是四两,他心里有数,继续喝吧。
这时,一个妇人端着一大盆牛腕骨放到了桌上。盆是搪瓷盆,边缘磕掉了好几块瓷。牛腕骨堆得冒尖,酱色浓郁,热气腾腾的,香料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张川一看,这肉行啊!他先给村支书夹了一大块牛腕骨——骨头大,肉厚,筋腱在灯光下泛着油光。接着依次给大家夹到碟子里,每个人都客客气气地接了。
张川也给自己夹了一大块,用手拿起来,低头就啃。肉已经炖得脱骨了,轻轻一咬就从骨头上掉下来,在嘴里嚼着喷香。他一边吃一边对大家说:“这肉香,炖得入味。”今天这些肉菜里,就这牛腕骨放的调料多一些。
前面的手把肉、炖羊排,基本就是白水煮,放把盐。这牛腕骨不一样,能尝出八角、桂皮、花椒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酱油香。张川啃得满嘴油光,骨头上的筋也不放过,用牙撕下来细细嚼着。
啃完一块,又用小刀切了块手把肉,慢慢吃着。咬一口肉,蘸一下韭菜花。韭菜花的咸鲜越吃越有味道。
张光明从客厅拿来几头大蒜,紫皮蒜,个头不大,但辣味足。张川接过一头,开始剥蒜。剥了七八颗放在桌上,一口肉一口蒜。大蒜的辛辣混着羊肉的肥美,在嘴里炸开,比蘸韭菜花还过瘾。
孙悦的小舅一直在观察张川。他手里的酒碗端起来好几次,又放下了。当张川再次端起酒碗的时候,他终于摆摆手,搭着舌头,含混不清地说:“好……好酒量,好汉子。”
说完,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张光明赶紧去扶。他没让人扶,自己走到炕拐角,挨着孙悦的小叔,并排躺下了,不一会儿呼噜声便响起。
张川一看,喝酒的就剩六个了。他笑了笑,端着碗,对着张光明老丈人说:“叔,我再敬大家一碗,感谢叔的热情款待。”
说完,他自己先干了。第十一碗,四两。
放下碗的时候,他感觉眼前有点花。胃里像着了火,烧得厉害,但脑子还清楚。四斤四两了,张川能感觉到自己的极限快到了,但脸上看不出。
老支书端着碗,慢慢地喝着。他喝得不快,一口一口地抿,像是在品茶。孙悦的大舅喝了一半,放下碗,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然后竖起大拇指,声音已经发飘了。
“佩……佩服佩服。”
说完,他也倒了。不是直接躺下的,是先趴在了桌上,然后慢慢地滑到一边,被张光明扶到了炕上。
张光明的老丈人打着舌头,说话已经不利索了:“好……好小子,好酒量。”
他端起碗,把剩下的半碗干了。干完以后,脸更红了,红到脖子根。
当剩下的几人把这碗酒喝完,村主任慢慢地从炕上站了起来。他坐得时间太久,腿麻了,扶着炕沿站了几秒,才缓过来。
“我家里还有点事,你们慢慢喝着啊。”声音正常,不飘不抖,但脚步有点碎。
张光明赶忙上去扶着,笑着说:“叔,您慢点,我送您。”
“不用送,不用送。”村主任摆摆手,自己下地穿鞋,动作还算利索。他穿好鞋,对大家摆摆手,慢慢走出了房间。
张川心里乐了。好嘛,这没多长时间,桌上就剩下四个人了——张光明老丈人、村支书、孙悦的叔叔,和他自己。
四个人,还剩半桶酒。
张川赶紧趁热打铁,拎起酒壶,再次给几人倒上。酒壶快空了,剩下的酒也就每人一两碗的量。
村支书笑呵呵地说道:“老啦,喝不动啦。最后一碗啦,再喝把老头子就送走啦。”
张川笑着说:“老支书,您的酒量再喝二斤也没问题。来,咱慢慢喝。”
四个人碰了碰碗,陶瓷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张川一口气干了。第十二碗。
酒液入喉,像一把火烧过去。胃里翻了一下,被他压住了。他放下碗,脸上红润,但表情如常。
剩下三人互相看了看。张光明老丈人端起碗,喝了一口,又停下,歇了歇,再喝一口。喝了不到三分之一,便喝不下去了。他把碗放到桌上,身体往后一仰,直接朝后躺了下去。好在炕上铺着褥子,摔不疼。
孙悦的叔叔咬着牙,把一碗酒干完了。放下碗,对着张川竖了个大拇指,然后也慢慢躺了下去。动作比老丈人稳一些,还知道先侧身,再躺平。
酒桌上就剩张川和老支书了。
老支书端起碗,喝了一半,把酒碗放下。他不急不慢地从桌上拿起烟,抽出一支,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头顶慢慢散开。
“喝了一辈子酒,真没遇到这么能喝的城里娃。”他眯着眼看着张川,眼里有欣赏,也有感慨,“还是年轻好啊。我要是再年轻十岁,今天一定奉陪到底。”
张川笑眯眯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凉拌黄瓜,咔嚓咔嚓地嚼着。黄瓜脆生生的,酸甜口,解腻也解酒。他一边嚼一边对老支书说:“叔,您这酒量是这个。”
说着竖了竖大拇指。
老支书哈哈一笑,端起剩下的半碗,一口闷了。放下碗,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脸上泛着红光。
张川指了指酒壶,里面还有小半壶的酒“叔,剩下不多点了,咱俩分了?”
老支书摆摆手,语气坚定:“不了不了,喝好就行。再喝就过了,过了就没意思了。”
张川也不强求,把酒壶放下。
两人开始一边闲聊一边吃肉。老支书问他工作的事,张川简单说了说,不细讲,怕老人听不懂。老支书说起村里的情况,张川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张川又啃了一大块牛腕骨,又吃了几块羊排。骨头啃得干干净净,胃里填满了食物,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终于被压了下去。
四斤八两酒,四斤肉。再喝下去,他也撑不住了。五斤是他的极限了,再喝怕出洋相。
张川擦了擦手,心里想:今天这酒,全靠肉顶着。只要肉吃得够多,酒量说不定也能往上涨涨。
张光明从客厅进来了,手里端着两杯茶,递了一杯给张川,一杯给老支书。他笑着对张川说:“大川,还得是你啊。三金已经在沙发上睡得不省人事了。”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你说他平时酒量不是也可以吗?还没喝过我三个小舅子。哎,丢人啊。”
张川笑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砖茶,浓得发苦,但解酒。
“你小子站着说话不腰疼。三金酒量好,也就是个二斤的量。你三个小舅子轮流劝酒,换谁谁不多?你试试?”
张光明嘿嘿笑了两声,不敢接话。
不一会,客厅的妇女们进来收拾桌子。看着炕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几个人,都笑了起来。有人指着张光明父亲说“这个睡相最老实”,有人指着孙悦的小舅说“打呼噜像驴叫”。
叽叽喳喳的,笑声不断。
等把桌子全部撤干净了,老支书也穿上鞋。他活动了一下腰,拍了拍张川的肩膀,手掌宽厚有力。
“小张啊,有空多来村里玩。我先回去了,老了得回去睡会。”
张川站起来,腿有点麻,扶着炕沿站了几秒才缓过来。他穿上鞋,把老支书送出院外。秋天的风凉飕飕的,吹在脸上很舒服。老支书背着手,慢慢走在土路上,走了几步回头朝他挥了挥手。
张川也挥了挥手。
他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会儿,伸了伸胳膊,踢了踢腿,感觉这双腿才是自己的了。
回到客厅。王三金在沙发上打着呼噜,睡得很香。嘴巴微微张着,嘴角有口水。张光明给他盖了件外套。
没喝多的几个人,有的坐着板凳,有的坐在椅子上,围着茶几喝茶水、嗑瓜子。孙悦把茶递到张川手上,茶是刚续上的,杯子烫手。
“川哥,你多喝点茶。”声音轻轻的。
张川接过杯,说了声谢谢。他吹了吹热气,小口小口地喝着。砖茶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苦涩中带着一丝回甘。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