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兄弟的婚礼(1/2)
王三金的婚礼定在四月二十二号,宵夜酒是头天晚上。
张川提前下了班,开着巡洋舰往丽晶大酒店走。四月的鹿城,天长了,六点多太阳还挂在天边,橘红色的光洒在路面上,晃得人眼睛发花。他把遮阳板放下来,慢慢开着车。
酒店门口,王三金和他父母正站在那儿迎客。王三金穿了一身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他爸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他妈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外套,脸上带着笑,但能看出紧张。
张川把车停好,走过去。王三金看见他,老远就招手。
“大川!”他快步迎上来,两人拥抱了一下。
“恭喜了兄弟。”张川拍了拍他后背。
“同喜同喜。”王三金松开手,压低声音,“大川,车的事,没问题吧?”
张川笑道,“我爸的A8当头车,那不是咱们说了算吗?怎么能出问题?”
王三金搓搓手,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心里这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王三金这次结婚用了六辆车,头车是张川父亲的奥迪A8,后面跟着五辆奥迪A6。那五辆A6,张川跟巴图、孙局长、李副局长,还有赵小宝的父亲都提前说好了,明天一早帮着娶亲。至于他们明天怎么上下班,张川不管。这么大的领导,单位又不是没别的车。最后一辆是王三金自己开的那辆,他跟领导打了招呼,车也借出来了。
张川走进大厅,张光明他们已经在了。张光明穿着深色的夹克,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孙悦穿着一件浅色的外套,坐在他旁边。杨洋和李向阳也到了,两人挨着坐,杨洋正跟白俊清说着什么,李向阳在旁边听着,时不时点头。白力一个人坐在角落,手里端着茶杯,看见张川进来,冲他举了举杯。
“大川,这儿!”张光明喊他。
张川走过去坐下,桌上已经摆了几道凉菜。他倒了杯茶,跟大家闲聊。
白力凑过来:“大川,明天我负责放炮,几点到?”
“六点。你提前把鞭炮领好,别到了现找。”
“行。”
杨洋问:“嫂子来不来?”
“来啊,三金和周旭结婚这么大的事,难道不来了。”张川笑了。
热闹了一阵,服务员开始上热菜。菜是婚宴标准,和张川平时去的会馆没有可比性,但大家吃得很开心。王三金端着酒杯挨桌敬酒,到张川这桌时已经喝了不少,脸红扑扑的。
“大川,谢谢你。”他端着酒杯,舌头有点大。
“行了,你少喝点。明天还有一天呢。”张川跟他碰了一下。
王三金干了,又去下一桌。
吃完饭,王三金把帮忙的几个人留下来,开始布置明天的任务。
张川负责装花车、开头车。张光明带着几个人贴喜字、压井盖还得当伴郎。白力和三金的几个同事负责放炮。钢巴特尔负责……
王三金掏出几张纸,上面画着路线图,是提前踩好点的。从新房到周旭家,再从周旭家到新房,最后到酒店。路线不算太长,但绕了几个圈子,图个吉利。
“都清楚了吧?”王三金看着大家。
“清楚了!”几个人应着。
张川看了看表,快九点了。他站起来:“行了,我先走了。明天一早还有事。”他看向那帮还没走的兄弟,“你们晚上都住王三金家?还是回去?”
“住他家。”张光明说,“他家地方大,打地铺。”
张川跟王三金握了握手:“明天见。”
“明天见。”
王三金送他到门口,张川摆摆手,上了车。巡洋舰驶出酒店停车场,汇入车流。四月的夜风还有点凉,他把车窗摇上一点,打开收音机。电台里放着一首老歌,没听完就到了小区了。
他把车停在父母别墅门口,下来看了一眼。巡洋舰脏兮兮的,车身上溅了不少泥点,轮毂上也糊了一层灰。张川拍了拍脑门——忘了洗车了。父亲那辆奥迪A8倒是洗得干干净净,但自己的车忘了。明天父亲开这车出门,肯定又要念叨。
他硬着头皮进了父母家。
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穿着一件家居服,手里拿着遥控器。母亲贴着面膜,手上拿着一本时尚杂志,封面是哪个明星,张川不认识。杂志一看就是小姑给的,母亲这两年越来越讲究穿着打扮,都是小姑带的。
张川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把钥匙放在茶几上。
“爸,我忘了洗车了。您老明天凑合开一天,回来我再洗。”
父亲白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看电视。电视里放着一个什么抗战剧,枪炮声轰轰的。
张川从茶几上拿起烟,点了一支。母亲头都没抬,继续翻杂志。父亲也不搭理他,眼睛盯着屏幕。
张川坐了一会儿,抽完一根烟,没人理他。他站起来,拿起父亲的车钥匙,跟父母打了个招呼。
“爸,妈,我先回去了。明天还有事。”
“嗯。”父亲应了一声。
“早点睡。”母亲翻了一页杂志。
张川出了门,心想:你们不搭理我,我和我儿子玩去。
回到自己家,客厅灯亮着,没人。安安的小车停在阳台边,里面的玩具散了一地。张川换鞋,去书房。林婉清正坐在书桌前批改作业,红笔在纸上划着,桌上堆着一摞作文本。
“婉清,儿子呢?”
林婉清抬起头,指了指小姑别墅的方向。“小姑接走了。说想安安了,让他在那边住一晚。”
张川捂着额头。儿子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好带,隔三差五就见不着人。以前安安小的时候,小姑也抢着带,但好歹晚上能送回来。现在倒好,一住就是一整晚。他们还不能说什么,一说就被骂。小姑的原话是:“我带我大孙子,关你们什么事?嫌我带不好啊。”
张川叹了口气,去卫生间放了一缸洗澡水。热水哗哗地流,浴室里很快弥漫着蒸汽。他脱了衣服,躺进浴缸里,舒服得闭上了眼睛。
明天要早起。四点的闹钟。
四点整,闹钟响了。
张川睁开眼,天还黑着。他关掉闹钟,轻手轻脚起床,怕吵醒林婉清。洗漱完,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拿起车钥匙出门。
父亲的车停在车库里,被擦得锃亮,车身在灯光下泛着光。张川发动车子,驶出小区,往装饰店开。
装饰店在建设路,店面门口已经堆着几捆鲜花和彩带。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见张川到了,赶紧招呼工人出来。几个人围着A8忙活,有人在车头扎花,有人在车门上系彩带。张川站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帮把手。
花车装好以后,老板从柜台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大手提袋,里面装着几个红绸花。
“张哥,红绸手捧花都在这儿了。后面那五辆车,你把红绸给他们就行。”
张川接过袋子,道了谢,开车往王三金新房走。
新房在青区一个新建的小区,六层楼,王三金家在四楼。张川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楼下已经停了两辆车了。
张川把车停好,打开后备箱,把红绸取出来,交给张光明。
“一会儿那五辆车来了,你给他们绑上红绸。绑在后视镜上就行,绑紧了,别让风吹掉了。”
“放心吧。”张光明接过红绸。
张川拿着手捧花上楼。楼道里弥漫着粉汤的香味,四楼的门开着,屋里灯火通明。王三金家的大客厅,挤了一堆人。他母亲和亲戚在厨房里忙活,粉汤的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油炸糕在油锅里翻着个儿。还有亲戚们在包饺子,有的在摆果盘,脸上都带着笑。
“大川来了!”王三金从卧室出来,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领带还没系,挂在脖子上。
张川把手捧花递给他。“拿着,一会儿给新娘的。”
“谢了。”王三金接过花,放到一边。
“过来吃早点。”王三金妈从厨房探出头,“大川,喝碗粉汤。”
张川也不客气,坐到餐桌边。桌上摆着几个大碗,粉汤热气腾腾的,里面是粉条、豆腐、肉丝黄花。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汤鲜味美,烫得直哈气。油炸糕金黄油亮,咬一口外酥里嫩,豆沙馅甜而不腻。张川吃了好几个,又喝了一碗粉汤。
王三金在旁边系领带,系了半天系不好,他妈过来帮他弄,嘴里念叨着:“这么大个人了,领带都不会系。”
“平时又不系。”王三金嘟囔着。
不一会,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老郑第一个到了,开着一辆黑色的奥迪A6,车擦得锃亮。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精神得很。
“郑哥,吃早点了没?”张川站在窗口喊。
“没呢!给我留点!”老郑锁了车,咚咚咚跑上楼。
接着,孙局长的司机也来了,李副局长的司机也来了。最后到的是赵小宝他爸的司机,开着一辆顶配奥迪A6,车漆比别人的都亮。几个人围在餐桌边,喝着粉汤,吃着油炸糕,聊着天。
“大川,这粉汤味道不错,哪家做的?”老郑问。
“王三金他妈做的,不是买的。”张川说。
“怪不得,这味道,饭店做不出来。”
几个人说说笑笑,倒也不拘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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