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万界同行（2/2）

中年模样的王翦，一步踏出墓室，立于长江之上。

身后是滔天的阴气，如一面展开的巨幕。

他抬手，朝虚空一划。

天空裂开了——不是裂缝，是门。

一道巨大的虚空之门横亘天地，门中涌出无尽的阴风，吹过江面，江水结上一层薄薄的白霜。

然后，是脚步声。

“踏。”

整齐划一的步伐从门另一侧传来，无数双脚同时地的声响汇成一道低沉的雷鸣，震得江水泛起细密波纹。

第一道人影从门中走出——玄黑色甲胄，面容刚毅，手中握着一柄长戟。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源源不断，仿佛没有尽头。

玄甲士兵沉默地走出虚空之门，在天空之上列阵，无声无息，却如一座移动的山岳压在所有人肩上。

武成候王翦，携十万阎罗，赴君前。

———

泰山之巅，嬴政望着东方那片被阴云笼罩的天际线，玄色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开口，声音带着跨越三千年的感慨：“是王卿。”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天边传来，稳重、沙哑，带着久候君醒的激动：

“陛下——”

一道身影出现在云端。

黑甲，黑发，面容刚毅，目光如炬——正是那从长江之底走出的王翦。

他的身后，十万阴兵列阵云上，沉默而肃立，像一片凝固的黑色海洋。

他从云端下，在泰山之巅，甲胄哗啦作响。

然后，单膝跪地。

“陛下。”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沉，“老臣王翦，携十万阎罗，来赴君前。”

嬴政看着他。

三千年前的老将军，比记忆中更年轻了。

他没有“免礼”，没有“平身”。

他走上去，伸出手，将王翦扶了起来。

“辛苦了。”他的，和刚才对嬴昭宁的一模一样。

王翦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他没有哭，但那双眼睛比哭还让人心酸：“陛下，臣以为……还要再等很久。”

“朕回来了。”嬴政。

泰山之巅，风很大，吹动两人的衣袍。

十万阴兵列阵于云层之上，沉默如海。

下方，是刚刚苏醒的帝王和他的老将军。

旁边，是来自三千年后的主播和来自三千年前的后人。

弹幕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浮现——

【“陛下，老臣待诏，携十万阎罗，来赴君前。”】

【这句话不是传记里的吗？原来是真的……】

【王翦真的等了始皇三千年。】

【“陛下，臣以为还要再等很久。”】

【“朕回来了。”——就三个字，他等了三千年。】

【值了。】

天边，紫气和阴云交织在一起，像两股不同时代的力量正在汇聚。

晨光从云层的缝隙中倾泻下来，在泰山之巅，在十万阴兵的甲胄上，在王翦单膝跪地的膝盖上，在嬴政扶着他的手上。

三千年的等待，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