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平凡县城,西山古庙(1/2)
嶑绿皮火车进站的时候,天刚亮。
车轮碾过铁轨,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吱...
长长一声,像旧刀划过铁皮。
这座小站很偏。
站台低矮,墙皮斑驳,候车室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蓝底白字牌。风一吹,牌子轻轻晃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空气里有沙。
还有一股陈旧的煤烟味。
车门打开。
冷风夹着黄沙灌进车厢,吹得几个还在打瞌睡的旅客缩了缩脖子。
萧天策从座位上起身。
他身上还是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外套。没有行李。没有随从。甚至连一只背包都没有。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顺着拥挤的人流下了车。
脚下,是布满黑色污痕的水泥站台。
身后,是那列一路把他从江州送到极西的老旧绿皮火车。
它还在喘着粗气。
像一头疲惫的铁兽。
萧天策没有回头。
他穿过站台,走出火车站。
他望见了一座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小县城,普通得几乎令人失望。既没有想象中森严的戒备,也不见高耸的围墙和带电的铁丝网。街道上连个巡逻的武者都没有,更感受不到半点死亡禁区应有的肃杀气息。整座县城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摊开在阳光下,平静得近乎诡异。
街道不宽,两边都是低矮的门面房。清晨六点半,整条街已经热闹起来。
早点摊冒着热气。
油条在锅里翻滚,滋滋作响。
刚出笼的包子堆在蒸屉上,白雾一层层往上冒,带着面香和肉香。
卖豆浆的大娘一边舀豆浆,一边扯着嗓子喊:“热豆浆!刚磨的!”
几个穿校服的孩子背着书包,从人群里钻来钻去。一个小男孩手里抓着半根油条,跑得太急,差点撞上路边的自行车。
骑车的男人骂了一句。
孩子回头吐了吐舌头,又笑着跑远了。
这就是人间。
真实,吵闹,带着柴米油盐的热气。
没人知道,这座县城的西边,藏着一座连卫星都无法真正标注的死亡禁区。
更没人知道,那四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就在这片烟火气背后,静静看着他们。
像看一群待宰的牲口。
萧天策走在人群里。
一个卖豆浆的摊子在路边支着,他经过时,白色水汽扑在脸上,带来一点暖意。
他停了下来。
没有买东西。
只是闭上了眼。
街道上的声音,一层层落入他的耳中。
油锅翻滚声。
车铃声。
孩子笑声。
讨价还价声。
塑料袋摩擦声。
还有远处某个老人咳嗽的声音。
这些声音很杂。
可在萧天策的感知里,它们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分开。
杂音褪去。
人声褪去。
最后,只剩下脚下这片大地深处,极其微弱的一点震动。
三天前。
江州死牢地底。
他在那个黑色铁盒里,留下过一枚暗子。
那是一滴被压到极致的无垢罡气。
千叶修一以为自己带走的是萧天策的力量。
其实不是。
他带走的,是萧天策亲手埋下的眼睛。
后来,千叶修一死了。
被古亭里的老东西抽干了气血,连骨头都没有剩下。
可那滴无垢罡气没有散。
它进了古亭。
进了那片被隐藏起来的空间。
就像一根细到看不见的线,钉在了那处深渊之中。
现在。
萧天策顺着这根线,找到了这里。
他缓缓睁眼。
目光落向县城西边。
那里有一处极轻的塌陷感。
不是地面塌陷。
是气息。
整座县城的生气,都在以一种极慢的速度,往那个方向流。
普通人感觉不到。
哪怕是寻常武者,也只会觉得这里风水古怪,气候偏寒。
但萧天策看得清楚。
那不是风水。
是吞噬。
这座县城几十万人,每天吃饭、睡觉、上班、上学,散发出来的气血和生机,都在被一点点吸走。
量不大。
速度也慢。
慢到没人会察觉。
那吸吮声从未停歇。
整整一年光阴流逝。
十年岁月悄然消逝。
数十载春秋轮转。
它如同蛰伏在黑暗深处的老虫,悄无声息地蚕食着生者的命脉,贪婪而不知餍足。
萧天策眼神冷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那四个源祖为什么能藏这么久。
他们没有躲进荒无人烟的深山。
恰恰相反。
他们把巢穴放在了人最多、最普通、最不起眼的县城旁边。
用几十万普通人的烟火气,遮住自己的腐臭味。
用他们的生机,养自己的残命。
这些人在他们眼里,不是人。
是血库。
是柴火。
是随时可以抽干的耗材。
萧天策没有多看那些买早点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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