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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强者说话,弱者听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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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铮看见最前面几个名字时,喉咙像被砂磨过。

他念了出来。

一个。

两个。

三个。

墙下那个抱孩子的女人听见自家孩子的名字,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她抱紧孩子,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秦铮继续念。

念到第三十七个,声音越来越哑。

念到第一百个,人群里已经有压抑不住的哭声。

念到第三百个,整座白城安静得像一座坟。

秦铮翻到下一页。

那里是豁免名单。

陆氏子弟。

长老子弟。

城主府内宅。

黑塔使者指定看护户。

夜巡卫中与城主府私下联姻者。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来。

像一把把刀,把白城过去二十年的皮肉割开。

有人抬头,看向陆怀真。

这一次,眼里不只是怕。

还有恨。

陆怀真脸色惨白,嘴唇抖得厉害。

“这是旧例……这是为了保存火种……”

人群里,阿照拄着骨拐站出来。

他的脸还白着,断腿夹板绑得很粗糙,可他说话时,声音比昨夜稳了一点。

“为什么你家的孩子,就是火种?”

陆怀真张了张嘴。

没答上来。

阿照继续道:“我妹妹就不是?”

那句话很轻。

却压得陆怀真彻底说不出话。

萧天策看向秦铮。

秦铮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献童名单封存。”秦铮声音嘶哑,“所有被点过名的孩子,今日起由白城共养。谁敢再以血祭之名取童,按叛城旧律审。”

他顿了顿,又看向人群。

“豁免名单也封存。不是为了清算孩子,是为了审大人。”

这句话落下,人群里有几户人家脸色瞬间变了。

萧天策看了秦铮一眼。

秦铮后背微微绷紧。

他知道自己说对了。

不能让白城刚从陆怀真的手里出来,又立刻跌进另一场无差别报复。

旧账要清。

但不能让孩子替大人偿。

药婆在骨殿门口冷冷道:“总算长了点脑子。”

秦铮没有反驳。

他把兽皮册交给身边夜巡卫:“抄三份。骨殿一份,夜巡卫一份,各街共管一份。”

陆怀真眼底最后一点侥幸,被这一句碾碎。

权力从来不是一枚城印。

是一份只有他能看的账。

是一口只有他能开的井。

是一间只有他能放的仓。

是让所有人欠他、怕他、求他的规矩。

现在这些东西被一层层剥开,摊在所有人面前。

他才真正成了一个被押在碎骨上的人。

萧天策走到陆怀真面前。

陆怀真艰难抬头。

“萧先生,我还有用。”他声音发颤,“黑塔那边,我熟。我知道他们的供奉路,知道骨钟传令的规律,也知道白城旧井下还有一条暗道。你不能废我。”

萧天策道:“暗道在哪。”

陆怀真嘴唇一僵。

他原本想拿这个谈条件。

可对上萧天策的眼睛,那些话忽然都堵在喉咙里。

这男人不和他谈。

不是因为不懂筹码。

是因为他根本不承认陆怀真还有资格握筹码。

陆怀真咬牙:“放我一条命。”

萧天策没有说话。

他抬脚,踩在陆怀真的右腕上。

咔。

腕骨碎裂。

陆怀真惨叫一声,整个人弓成虾米。

萧天策低头看着他。

“暗道。”

陆怀真痛得满头冷汗,声音彻底变调:“东井下!第三层井壁,黑骨砖后面!通到城外旧骨沟!”

萧天策移开脚。

陆怀真大口喘气,眼泪鼻涕混着骨灰糊在脸上。

“城印呢。”

陆怀真身体一僵。

萧天策抬脚踩住他的另一只手。

“在骨殿旧梁里!”陆怀真崩溃般喊出来,“不是主殿,是后殿断梁!我没带在身上!”

药婆脸色一变。

她立刻转头吩咐人去找。

萧天策收回脚。

没有废丹田。

也没有再补一脚。

因为现在的陆怀真,已经被剥得差不多了。

他手里的锁被拆了。

账被开了。

印被找了。

暗道被问出来了。

再杀,只是泄愤。

萧天策看向秦铮。

“公开审。”

秦铮抱拳:“是。”

“城主府护卫,分开审。胁从的缴械编入修门队。害过人的,按旧律。”

秦铮点头。

萧天策继续道:“夜巡卫只管战。粮水各街推人。伤病归药婆。刑审三方在场。”

秦铮沉声道:“记下了。”

萧天策转身,看向满城人。

他的声音不高。

却穿过碎骨、火盆、哭声和水声,落进每个人耳中。

“从今天起,白城没有谁能单独关井,关仓,关门。”

他停了一下。

“也没有谁能拿孩子换命。”

人群里,有人慢慢跪下。

不是跪萧天策。

是抱住了身边的孩子,腿软得站不住。

更多人低下头。

有人哭。

有人笑。

有人望向骨殿,像终于敢相信云主真的回来了。

萧天策没有再说。

他转身走向骨殿。

刚走两步,右腿微不可察地一顿。

秦铮看见了,脸色一变:“萧先生?”

萧天策摆手。

“守墙。”

秦铮咬牙:“是。”

萧天策穿过骨殿门槛时,药婆派去后殿的人正抱着一截断梁跑回来。

断梁剖开,里面果然藏着一枚黑白相间的骨印。

骨印表面刻着白城旧纹。

可底部,却有一道细小的黑塔烙痕。

那烙痕不是后来刻上去的。

它像活物一样,正在缓慢蠕动。

药婆看见那东西,脸色骤变。

“骨钟印。”

云知微靠在石榻上,气息微弱,却在听见这三个字时睁开了眼。

萧天策接过骨印。

指尖刚触到那道黑塔烙痕,贴身口袋里的暗金晶核忽然震了一下。

很急。

像有什么东西,隔着极远的灰雾,终于确认了白城的位置。

下一瞬。

西北方向。

灰雾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号角。

不是骨钟。

比骨钟更长。

更沉。

也更冷。

白城刚刚响起的水声、哭声和笑声,全都被那道号角压了下去。

城墙上,夜巡卫同时抬头。

秦铮脸色骤白。

药婆低声骂了一句。

云知微看向萧天策,声音轻得像快断。

"黑塔在敲门了。

"

萧天策将那枚骨印攥在掌心。

指节发白,力道渐深。

一声脆响。

骨印在他掌中崩裂成齑粉,黑塔的烙印化作一缕幽暗的烟雾消散。

他缓缓转身,殿外灰白的天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白城古老的锁链刚刚断裂。

而新的门扉,已经无声无息地立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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