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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拆毁承重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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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底传来一声低沉怒吼。

萧天策道:“急了?”

没有回应。

只有更重的潮声。

沉闷撞击声在塔内连成一片。

每一根柱子倒下,上方穹顶都会发出一阵危险悲鸣。

大片大片陨石碎块开始剥落,砸在地面的阵纹上,将那些精心刻画的线路砸得支离破碎。

阵法群彻底短路。

残存能量在废墟中四处乱窜,爆出一团团漆黑火花。

黑塔终于不再只是被动修复。

第七根柱子前,地面中央的黑色圆孔忽然喷出一股暗红潮气。

潮气凝成人形。

没有五官。

只有一张裂开的嘴。

“停。”

它说。

萧天策没有停。

潮气人影抬手,塔内重力骤然倒转。

碎石、断骨、血滴,同时向穹顶坠去。

萧天策脚掌离地半寸。

他伸手扣住第七根柱子的裂缝。

五指收紧。

骨头被捏出碎响。

倒转重力拖着他的身体往上拉,柱子却被他向下拽。

一人。

一柱。

一座塔。

三股力量在半空僵住。

萧天策左臂伤口崩开。

血被反重力拉成细长丝线,向上飘去。

他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波动。

腰背发力。

向下一扯。

第七根柱子被连根拔断。

反重力瞬间消失。

所有碎石和断骨重新砸回地面。

潮气人影被一块陨石碎块砸散,发出尖细哀鸣。

萧天策落地。

右膝一沉。

差点跪下。

他用右拳撑住地面。

黑石裂开。

这一瞬,疲惫终于压了上来。

不是普通的累。

是从骨髓深处翻出来的空。

死区狂奔、旧骨沟杀阵、大镇守使的五十倍重压、移动骨钟、黑塔巨门,每一段消耗都没有真正补回来。

药婆的吊命药早已烧过了最烈的时候。

现在留下的,是反噬。

心脏每跳一下,都像被一只手攥紧又松开。

左手指尖开始发冷。

右眼视线短暂模糊。

萧天策低头,看见一滴血从下巴落到地面。

血没有立刻摊开。

而是被地面残存阵纹吸了一下。

他抬手,指节敲在那片阵纹上。

咔。

阵纹碎了。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

还没到倒的时候。

贴身口袋里的暗金晶核再次震动。

这一次,不是催促。

是共鸣。

地面中央那口黑色圆孔下方,有东西正在回应晶核。

萧天策抬头,看向剩下五根柱子。

“快点。”

他像是在对自己说。

第八根。

拳。

第九根。

膝。

第十根。

肘。

第十一根。

肩。

第十一根柱子倒下时,穹顶裂开一道很长的缝。

缝隙后方不是第二层。

而是一片暗红色的肉膜。

那层肉膜贴在黑塔内部,随着下方呼吸一鼓一缩。原来白骨和陨石只是外壳,黑塔深处早已长进了某种活物的组织。

萧天策抬头看了一眼。

肉膜上浮出无数细小眼点。

每一颗眼点,都在看他。

这些眼点没有潮主那种庞大的意志。

却有一种饥饿。

像塔本身想把他吃掉,用他的骨头补上被拆掉的柱子。

萧天策甩了甩右手上的血。

“想吃?”

他走向最后一根柱子。

“下来。”

每一击都没有多余动作。

他像一台只为拆卸而生的工业机器。

找承重点。

断结构。

毁介质。

阵法想要欺骗眼睛,他就听骨。

阵法想要改变重力,他就借重力。

阵法想要用幻影拖住他,他就直接打碎幻影所在的墙。

终于,萧天策走到最后一根柱子前。

大半个穹顶已经摇摇欲坠。

十二根柱子只剩这一根还亮着。

所有残存阵纹都向它汇聚。

柱身表面浮现出黑塔门上那张由无数面孔叠成的脸。

那张脸不再平静。

“你会把自己埋在这里。”

萧天策握紧拳头。

“埋不住。”

“你已经快死了。”

“还没。”

“潮主醒来时,大夏会开门,白城会死,云知微会再被锁回去。你拆第一层,没有意义。”

萧天策看着它。

“那就拆到有意义。”

话音落下。

直拳轰出。

拳锋砸在最后一根柱子的中心。

第十二根承重柱,化作一地碎屑。

黑塔第一层的内部结构迎来全面塌陷。

白城方向。

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闷响。

那声音隔着很远的灰雾传来,像有人在地下敲碎了一口巨大的钟。

东井水面猛地一震,随后恢复平静。

东仓里,那些半亮不亮的旧锁烙印同时熄灭。

秦铮撬开的骨墙缝隙里,一条暗红虫形纹路挣扎了几下,忽然断成两截。

他愣了一下。

旁边夜巡卫低声问:“断了?”

秦铮伸手,把那截已经变成死灰的烙印抠出来。

“断了。”

这个消息很快传开。

没有人欢呼。

因为黑塔还在。

萧天策也还没回来。

可白城人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压在他们头顶二十多年的那座东西,真的被打疼了。

骨殿里,云知微闭着眼,眼角有一点湿意。

药婆看见了,假装没看见。

“别动。”药婆低声道,“他还在拆。”

云知微轻声道:“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

因为那座曾经把她锁进潮眼二十三年的黑塔,第一次乱了呼吸。

数以千吨计的石块和巨兽骸骨从头顶砸落。

穹顶裂开。

墙壁错位。

地面中央的黑色圆孔边缘,也被坠落巨石砸得崩开大片缺口。

萧天策站在漫天坠落的废墟中。

他如磐石般扎根原地,纹丝不动。

体内无垢罡气凝而不发,只在肌肤与骨骼间流转,化作一层薄如蝉翼的护甲。

巨石砸落肩背,应声粉碎。

断骨横击臂膀,应声断裂。

陨石轰击后背,他顺势前踏半步,将排山倒海的冲击导入脚下黑岩。

这绝非毫发无损。

鲜血自额角蜿蜒而下。

左臂旧伤再度崩裂,殷红浸透衣袖。

后背有一处被落石砸到骨膜发麻。

可他没有被埋。

也没有跪。

阵法全毁。

黑塔第一层变成彻头彻尾的废墟。

所有红光都消失了。

空气中只剩呛人的石灰味、骨粉味和暗红黏土被砸烂后的腥臭味。

最后一块巨石落地。

死寂只持续了一息。

废墟上方的黑暗里,传来一声极其粗重的呼吸。

那不是塔的声音。

是活物。

一股比之前所有重力都更冰冷、更粘稠的气场,缓慢降临在塔底。

地面中央那口黑色圆孔里,潮声停止。

然后,一只手从圆孔边缘伸了出来。

那只手很大。

皮肤不是血肉,而是暗红色的骨质鳞片。指节之间流着黑色黏液,每一滴落在碎石上,都会把石头腐蚀出细小孔洞。

萧天策抬眼。

第二只手也伸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颗没有眼睛的头颅。

它从塔底深井里爬出,脊背贴着黑色圆孔边缘,庞大的身躯一点点挤进废墟。

藏在阵法后面的东西。

终于没有地方躲了。

萧天策低头吐出一口血。

然后抬起拳。

“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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