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深渊一年,人间一瞬(2/2)
“砰!”
萧天策重重地摔在冰面上,还未等他喘息,另外三头野狗已经呈品字形,死死地将他按在了地上。
腥臭的血盆大口直接咬向他的大腿和肩膀。
没有内力震退。
没有绝世身法。
只能肉搏!用人类最原始的生物力学!
萧天策强忍着肩膀被獠牙刺穿的剧痛,双眼瞬间充血赤红。
侧身。起桥。缠绕!
他的双腿犹如蟒蛇般,死死锁住了一头咬住他大腿的野狗的脖颈,腰腹力量瞬间爆发,一记最纯粹的巴西柔术“三角绞”成型!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死死抠住另一头野狗的眼眶,右臂犹如钢管般死死勒住它的下颌。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武道光影。
只有人和野兽在绝对零度的冰面上,最惨烈、最肮脏的贴身翻滚与撕咬。
“给我……断!”
萧天策喉咙里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嘶吼。凡人的力量不够,他就用牙齿咬!用额头撞!把全身的重量压在杠杆原理的最末端!
“咔嚓!”
极其清脆的颈椎断裂声在冰原上炸响。
被他双腿锁住的血煞野狗,脖颈被硬生生绞断,化作一滩黑水消散。
紧接着,萧天策翻身骑在另一头野狗的背上。
探手。扣锁。反向十字固!
大拇指死死抵住野狗前肢的关节薄弱处,腰部挺起,猛然发力!
“嘎吱!”
野狗的粗壮前肢被瞬间扭成九十度!萧天策没有丝毫停顿,抓起一根折断的冰锥,以一种机械般冰冷精准的外科解剖手法,狠狠刺入了它的心脏阵核!
第三头。第五头。第十头。
在这片没有时间概念的黑暗中,萧天策完全忘记了自己曾经是高高在上的修罗。
他就像一个在泥沼中挣扎求生的原始人。
指甲断了。肋骨断了。大腿上的肉被撕走了一大块。
他无数次在剧痛中濒临昏迷,但每一次,只要脑海中闪过苏晚晴在风雪中等他的身影,闪过念念那只被打破的小猪佩奇水杯,他就会像个疯子一样,重新睁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硬生生地把脱臼的手臂接回去,继续扑向下一头野兽。
这,就是深渊。
剥离神明的高傲。用凡人的骨血,去丈量生与死的距离。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头血煞野狗被萧天策用双臂硬生生绞断了气管,化作黑水消散时。
“扑通。”
萧天策重重地跪在冰面上。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鲜血在极寒中冻结成暗红色的冰甲,将他整个人包裹得像个畸形的血人。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沫。
“活下来了……”
他看着自己那双残破不堪、却依然死死握紧成拳的双手,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原来,没有了内力和罡气,凡人的身体,竟然脆弱到连一头野狗都能将他撕碎。但也正是这种极度的脆弱,让他在每一次绝境中爆发出的求生执念,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
突然。
“嗡——”
绝对死寂的深渊苍穹上,犹如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了一颗石子,突然荡开了一圈巨大的涟漪。
那片原本漆黑如墨的天幕,竟然像一面巨大的镜子,缓缓倒影出了外界现实世界的画面!
萧天策猛地抬起头,那双疲惫的黑眸瞬间缩成了针尖。
天幕上显示的,是江州。
画面中,初冬的冷雨已经停了。
宽阔的跨江大桥下方,江水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冻结。
而在那条由纯粹神境威压铺就的冰路上,一个穿着残破白色丝绸长袍、右臂齐根断裂、伤口处结着黑冰的男人,正背负着单手,犹如闲庭信步般,一步步走向对岸。
而在他的前方不足三公里处,就是灯光昏暗的锦绣花园别墅!
林苍!
他正在用绝对的维度碾压,逼近萧天策的家!
在天幕的角落里,一行由冰霜凝结的沙漏正在缓缓流逝。
“不……晚晴……念念!”
萧天策看着天幕中那个犹如死神般逼近的白袍身影,一股比绝对零度还要冰冷一万倍的恐惧与绝望,犹如毒蛇般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疯了一样地从冰面上爬起来,拖着那具残破的凡人之躯,朝着深渊更深处的黑暗,发出一声犹如泣血孤狼般的狂啸,跌跌撞撞地狂奔而去。
“我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