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抱我(2/2)
她换了一身白色长裙,金褐色的长髮用一根银簪綰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
桌上摆著两杯热茶,茶汤是深琥珀色,一看就是陈年好茶。
“没有找到盖文吗”薇奥拉问。
雷克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没有。”
薇奥拉盯著他的脸看了几息。
“你假扮阿尔弗,是为了採气”
雷克放下茶杯。
“自然,要不然白来一趟。我有预感,这个盖文肯定会回来。他还没有对他师父搜刮乾净。我在这里等他!”
薇奥拉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雷克面前。
她低头看著他,那双眼晴里映著雷克那张七十多岁的脸。
怀里掏出一个玉瓶,“这是一缕【幽渊赤芒无】,这是平日积攒下来的。明日按计划是採集满一缕【幽渊赤芒无】,要由我交给伯爵府的。”
“塞德里克会来,就不用交给伯爵府,直接给他就算完成任务了。”
“答应我,一定要死那个盖文。”
雷克收起那个玉瓶,“他身上有天穹学院的东西,我必须拿回来。”
薇奥拉盯著他看了几息,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端起茶杯,没有喝。
矿镇外,一处隱蔽的山洞。
维奥莱特落下时,盖文被她隨手扔在地上,后脑磕在岩壁上,闷哼一声。
他挣扎著爬起来,“你一维奥莱特没有回答。
她抬手在脸上一拂,紫光漫过,蒙海的脸消退,露出一张清冷绝美的面容。
白衣,黑髮如瀑,红带束腰。
白伞和红剑之前不知道藏在何处,此刻已静静悬於她身侧。
盖文的瞳孔骤然收缩。
“霜喉,你那个通缉的霜喉”
维奥莱特缓缓说道:“你竟然是假扮的阿尔弗。无所谓了。”
她停顿了。
“已经有人假扮阿尔弗了,跟著你“妻子”回宅子了。”
盖文的脸色变了。
“所以,”维奥莱特抬起右手,红剑嗡鸣一声,剑尖抵住盖文咽喉,“你不用活了。”
“不,等等!”盖文的声音尖利起来,拼命往后缩,“我有功法!天穹学院的《大日光明帝典》!还有圣焰殿的《逆神禁火录》!你別杀我,我都给你!”
他的手指颤抖著伸进怀中,去掏那只乌木盒子。
“我还可以替你做事!我是丁火制卡师,做你的奴僕!你一”
剑光一闪。
盖文的声音戛然而止。
红剑从他咽喉正中划过,细如髮丝的血线慢慢浮现。
盖文瞪大眼睛,低头看著自己胸前的乌木盒子,盒子还没打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只涌出一股血沫。
他从鱉角村逃到炽火山脉,从炽火山脉逃到提亚伯爵领。
他暗算师父,骗过三大宗门,躲过了天穹学院和圣焰殿的联合追杀。
他以为自己可以一路逃下去,逃到初阶,逃到中阶,逃到那些大贵族都不敢轻视他的那一天。
原来死这么容易。
扑通。
尸体倒地。
溅起一片尘土。
维奥莱特收剑,蹲下身,从尸体怀中取出那只乌木盒子。
翻开盒盖。
玉简,卡片,还有一枚採气瓶。
她站起身,走到洞口,望向矿镇的方向。
“雷克。”
她轻声说出这个名字,嘴角微微翘起。
“你明天必须在镇上,以阿尔弗身份去见塞德里克。”
晨风吹起她的长髮,白衣在风中轻扬。
“要不然,怎么把刺杀塞德里克罪名,嫁祸给你。”
红剑飞回,悬於她身侧。
白伞撑开,伞面上的红梅在晨光中像凝固的血。
她最后看了一眼矿镇的方向,转身离开山洞深处。
主宅,东床。
雷克躺在床上,睁著眼盯著头顶的帷幔。
光球已经调暗了,昏黄的光晕在天花板上投出一圈模糊的光斑。
西床上传来极轻的抽泣声。
不是嚎陶大哭,是那种压抑到极致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细碎哽咽。
断断续续,像深秋夜风穿过枯枝的鸣咽。
雷克没有动。
抽泣声持续了很久。
然后停了。
过了片刻,西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被子掀开,赤脚踩在地毯上的轻响。
一道身影走到东床边。
“阿尔弗。”
薇奥拉的声音沙哑,带著哭过后的鼻音。
雷克没有应声。
她站在床边,低头看著他那张七十多岁的脸。
“还有几个月。”她的声音很轻,“我们说好的,再过几个月,就离开这里。”
雷克没有动。
“去圣光联邦,找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你不做採气师,我不做监视者。我们做自由自在的夫妻,过完余生..”
她的声音碎了,喉咙里发出一个短促的、哽咽的音节。
她抬起手,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泪,突然呼喊道:“为什么七神不保佑我们”
“为什么不保佑我们!”
“这该死的七神,我们这么信他们!”
“为什么,要我们倒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雷克沉默了片刻,想一想,还是安慰下。
“七神应该也会打盹吧人最好,自己掌握命运。”
薇奥拉没有接话。
她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掀开被子,在床边坐下。
“你能抱著我睡吗”
雷克眼神一凛,转过头,看著她的脸。
光球下,她的眼晴红肿,脸颊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
“就今晚。”她说,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今晚你就是阿尔弗,我还是你的妻子。塞德里克明日来,我们演戏骗他。塞德里克走,你继续扮採气师。”
她停顿了下,继续说道。
“就今晚,让我觉得他还活著。”
雷克看著梨花带雨的薇奥拉,点了下头,“好。”
薇奥拉在雷克身旁,躺下来,侧过身,额头抵在他肩头。
手攥著他左手,很紧。
“就一会儿。”她闭上眼晴,声音闷闷的,“一会儿就行。”
雷克看著天花板,没有推开她。
过了一会儿,她攥著左手的手指慢慢鬆开了。
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她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