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雨夜低语(1/2)
雨点砸在铁皮屋檐上,密集得像是千万只手指在敲打鼓面。林默站在诊所二楼的窗前,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将窗外的图里河小镇扭曲成一片晃动的色块。他下意识抬起右手,食指指尖在潮湿的空气中划过,一缕微不可察的银光缠绕着指节,如同拥有生命的游丝。这是三天前开始出现的异象——当他集中精神凝视黑暗时,指尖便会渗出这种冰凉的光。
“又在试?”阿丽雅的声音从药柜后传来。她没抬头,手里碾磨药草的石杵发出规律的碾轧声,混合着防风草苦涩的气息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林默蜷起手指,银光倏然隐没。“它像水,”他盯着恢复常态的指尖,“会顺着我的念头流动。”昨夜他尝试引导那缕光触碰窗台上的夜来香,闭合的花苞竟在黑暗中颤巍巍绽开了一道缝隙。
石杵声停了。阿丽雅用鹿皮擦拭沾满绿色汁液的手指,目光锐利如鹰:“老巴图说过,守门人的血脉苏醒时,万物都会对你低语。但你要记住——”她走到窗前,指向被暴雨笼罩的远山轮廓,“盲林也在听。”
话音未落,楼下诊所的木门被撞得哐当作响。林默冲下楼时,看见猎户赵大勇浑身滴着水站在门厅,怀里抱着个不断抽搐的男孩。孩子约莫七八岁,眼皮诡异地向上翻起,露出大片眼白,嘴角挂着白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后山……捡柴火……”赵大勇语无伦次,雨水顺着他打颤的下巴滴落,“突然就这样了!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
林默迅速将孩子平放在诊疗床上。指尖银光再次浮现,这次不受控制地涌向掌心。当他的手掌悬停在孩子额头上方三寸时,一股阴寒的黏腻感顺着银光反向爬进他的血管。孩子猛然睁大空洞的眼睛,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非人的幽绿色。
“按住他!”林默低喝。阿丽雅已按住孩子乱蹬的双腿,赵大勇死死压住肩膀。林默的掌心离额头更近了,银光如蛛网般笼罩男孩的面部。那些幽绿色光斑在银网中左冲右突,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像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孩子突然弓起背,发出一声不属于人类的尖啸——
银光骤然收束成针,刺入男孩眉心。所有挣扎戛然而止。
诊疗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窗外滂沱的雨声。男孩眼皮颤动几下,缓缓睁开,瞳孔恢复了孩童应有的深褐色,茫然地看着围在床边的人。
“山鬼……”男孩突然抓住林默的衣袖,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肉里,“白桦林里有穿红裙子的山鬼……她对我唱歌……”
阿丽雅猛地抬头与林默对视。穿红裙子的女人——这是本月第三个目击者。前两个是采山货的老妇人,回家后高烧不退,整夜念叨着红裙子和歌谣,一周后便没了声息。
“带他回家,煮些艾草水擦身。”阿丽雅递给赵大勇一包草药,声音沉稳得听不出波澜,“今晚锁好门窗,听见任何动静都别出来。”
送走千恩万谢的猎户,阿丽雅反手插上门栓。油灯将她的影子投在药柜上,随火焰摇晃如同起舞的鬼魅。“不是山鬼,”她抓起一把朱砂撒入铜盆,又割破自己的指尖滴入三滴血,“是‘地缚灵’。有人用血食喂养它们,让它们替自己‘看路’。”
铜盆里的朱砂遇血沸腾,升起带着铁锈味的红雾。阿丽雅将男孩躺过的床单一角扔进铜盆,火焰轰然窜起半尺高,在红雾中映出扭曲的影像:一片被雷劈开的老白桦,树心空洞里塞着褪色的红布条,布条下压着半截风干的乌鸦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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