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里河秘闻录(2/2)
“卧槽!这啥玩意儿?”李秃子瞪大了眼睛。
烟雾散去,露出了一圈光滑的切面。但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切面上竟然渗出了一层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闻起来不像树液,倒像极了放了很久的铁锈水,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完全不属于任何已知动物的尖叫,从树心深处爆发出来!
“啊——!!!”
这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赵铁生感觉脑袋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手里的油锯差点脱手。李秃子更是吓得瘫坐在地,连滚带爬地往后缩,脸煞白:“铁生!别锯了!这树里有东西!活的!这是活着的树啊!”
赵铁生咬着牙,腮帮子绷紧。他能感觉到,手中的油锯不再仅仅是钢铁,它仿佛变成了他自己身体的一部分,那高速旋转的链条,像是在切割某种来自远古的骨骼。他的右臂越来越热,那种灼热感甚至盖过了周围的严寒。
“咔嚓!”
伴随着一声脆响,红松终于断裂了。
巨大的树干倒在地上,砸起一片积雪。而在那空心的树心位置,并没有年轮,也没有虫蛀的痕迹,只有一个被冻住的、拳头大小的骨铃铛。
那铃铛通体惨白,像是某种不知名生物的髌骨打磨而成,上面刻着一只独眼的乌鸦图案。乌鸦的眼睛位置,镶嵌着一颗黑色的、还在微微转动的石头。
赵铁生喘息着,关掉了油锯。世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他伸出手,想去拿那个骨铃铛。直觉告诉他,这东西和他爷爷的书有着某种联系。
就在他的指尖距离铃铛只有一寸之遥时——
“叮铃……叮铃……”
远处传来了驯鹿脖子上的铜铃声。
但这铃声,比驯鹿的铜铃要沉闷得多,没有金属的光泽,倒像是……干枯的骨头相互撞击发出的声音。
赵铁生猛地抬头,透过纷飞的鹅毛大雪,他看见三百米外的雪脊上,不知何时站满了人影。
他们穿着原始的兽皮长袍,头上戴着狰狞的木质面具,有的像熊,有的像鹿,有的像鹰。他们没有携带任何现代工具,却在这极寒之地站得笔直,仿佛他们本就是这片雪原的一部分。
为首的那个身影,身形瘦削,手里拿着一面蒙着蛇皮的神鼓。那人并没有说话,只是将鼓槌轻轻一点。
“嗡——”
赵铁生怀里的那本旧书,连同地上那棵断裂的红松,瞬间燃起了幽蓝色的火焰。火焰没有温度,反而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一个重叠的声音在赵铁生的脑海中炸响,仿佛有无数个人在那个人的喉咙里同时说话:
“守山人后裔……你唤醒了‘鸦神’的哨兵。从今天起,图里河的安宁,结束了。”
赵铁生握紧了还在冒烟的油锯,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知道,那个属于爷爷的疯癫世界,那个只存在于酒后闲谈中的禁忌传说,终于,实实在在地砸到了他的头上。
而这一次,没有人能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