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1/2）
当篮网其他人得知刘健宣布退役的时候，全都懵了。
卡特率先反应过来，那张一贯挂着轻松笑意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片严肃。他盯着刘健，语气里带着一丝紧绷：“兄弟，这个一点都不好笑。”
“我没开玩笑。”刘健耸了耸肩。
此话一出，TD花园客队更衣室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去。
输掉抢七的苦涩还堵在每个人的心头，现在又被刘健这句话狠狠地砸了一记。
易建联欲言又止地看着刘健，终究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想问为什么，但隐约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问。这次的季后赛，他知道自己打的烂极了。他怕一旦问出来，是哪个他最不愿面对的答案。
但米利西奇没有那么多顾虑，塞尔维亚大个子眼眶微红，不安的问道：“是不是因为我们输了？是因为我们没打好？你觉得失望了，所以要走？”
这大概是所有人藏在心里没敢问的。
这个问题问出口，更衣室里的数双眼睛自责的垂了下去。
“说什么呢！”刘健好气又好笑，“这跟输了没半毛钱关系。”他对队友们敞开心扉道：“其实我有退役的念头，已经很久了。”
那几双垂下去的眼睛抬了起来。
“说实话，如果不是还有北京奥运会，我可能前年就走了。”
“前年？”卡特皱眉，“拿了四连冠之后？”
“四连冠还不够吗？”刘健揶揄的反问，随后很快收敛了表情，“我不是在说这个。我只是觉得。人生短短几十年，当球员只是我走的一段路。”
“这段路我走得够精彩了。”他比出四个手指，“四枚戒指，够本了。”
“再打下去，无非是多赢几场球、多拿几个奖。不是说那些没意义，而是对我来说，重复同样的事情没有意义。我想换个方向试试，换个赛道跑一跑。不然的话，这人生也太没意思了。”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的，只是落在众人耳朵里，却让人说不出反驳的话。
更衣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不知道谁轻轻吐了口气。
知道刘健退役不是因为对他们失望，这让每个人的心里多少好受了一点。
刘健看着眼前这一群蔫了吧唧的大个子，笑着摇了摇头。
“我说，我还没死呢。你们一个个跟参加追悼会似的。我只是退役，又不是挂了。”
卡特嘴角扯了一下。
米利西奇等人的脸上也多少展开了些。
刘健拎出放在更衣柜里的包，朝门口方向扬了扬下巴。
“走吧，伙计们。找个地方喝两杯去。”
他率先往门口走去。
身后，队友们开始一个个站起身，一个接一个地跟了上去。
就当刘健和他的队友们在波士顿的TheLibertyHotel里的AlibiLounge酒吧忆往昔的时候。
与会的记者们已经把刘健退役的消息发了出去。
由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所以最先知道的不是球迷，而是联盟里的超级巨星们。
那些跟刘健有着深厚友谊的家伙们纷纷打去电话，但这时候，刘健早把电话关机了。
凌晨两点，聚会散场。
回到酒店房间，刘健从兜里掏出关了许久的手机。
按下开机键的瞬间，屏幕亮起，短信图标上方的红色数字疯狂跳动，一口气弹出了几十条未读消息。
他靠在床头，开始一条一条地看。
姚明发得最早：“你认真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有空给我回电话。不管多晚。”
科比是凌晨零点零三分发的：“我一直以为我们还能再打一轮总决赛。看来，我们只能在北京碰面了。”
大本：“兄弟，你认真的？没有你，我不可能有四个戒指。不管以后做什么，我都挺你。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拉希德：“FK！刘！你这是搞什么？你才三十岁，你就要退役？”
阿里纳斯：“谢谢你当年跟纳什说要选我。祝你好运。”
基里连科：“刘，谢谢你让我的NBA生涯有了最好的开始。篮网永远是我的家。你是永远的队长。”
布泽尔：“队长，虽然我只在篮网待了一年，但那一年的经历让我终身受益。祝你在新的人生阶段一切顺利。”
马布里：“刘，真的假的？虽然我们是对手，但我是服你的。这联盟没几个真爷们，你算一个。保重。”
韦德：“刘，一直把你当成追赶的目标。能跟你同场竞技是荣幸。祝你未来的事业一切顺利。”
詹姆斯：“刘，你是我见过的最伟大的竞争者。很荣幸能在你面前输过，也赢过。那场东决的系列赛我会记一辈子。未来不管你在哪个领域，我都赌你赢。国王。”
哈达威：“你跟乔丹一样，都选了让我最幸福的时候说再见。但你知道吗，从你身上我看到，离开也是一种力量。祝贺你，兄弟。”
加内特：“你退役了，联盟少了一个让我恨得咬牙的混蛋。但说实话，我也会想念这种恨。”
樱木花道（日文）：“感谢您的知遇之恩！樱木花道，没齿难忘！”
范霍恩：“我是第一个被交易走的。这些年我一直没能说出口：谢谢你从来没用那种眼光看我。你让我觉得，离开也是被尊重的。”
基特尔斯：“留下来！”
马龙：“小子，谢谢你让我有了一个完整的职业生涯。路上保重！”
佩顿：“刘健！！！你这小子！！！”
看到这一条，刘健忍不住笑了，他能想象出佩顿骂骂咧咧的表情。
莫宁发了一张2004年夺冠时两人拥抱的照片。
格兰杰写了一大段，最后一句是：“我可能永远成不了你，但我谢谢你让我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
后面还有很多，他一一看才放下手机。
波士顿的夜色沉静，查尔斯河在不远处安静流淌。
刘健把手机放在枕边，屏幕暗了下去的一瞬，他轻轻的沉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刘健退役的消息才真正在传遍世界各地。
联盟办公室的反应来得最快。
NBA总裁大卫·斯特恩在纽约总部对着镜头道：“刘健是NBA全球化进程中的里程碑式球员。他是历史上首位以绝对核心身份率领球队夺得四连冠的非美籍球员，他的职业生涯重新定义了国际球员的上限。我们尊重他的决定，也期待他最后一季的每一场比赛。无论他未来走向何方，联盟都感谢他为这项运动所做的一切。”
上一次斯特恩用这种措辞评价一名球员是什么时候。
想必所有人都心里有数。
《纽约时报》。这家与篮网唱了多年反调的媒体，破天荒放下了成见：“他以一己之力打破了‘国际球员只能当二当家’的顽固偏见，用四连冠向世界证明，一名来自中国的球员可以统治NBA。而更难得的是，他不贪权、不恋栈。在巅峰主动收手，这本身就是伟大的标志。再见，刘。感谢你让这十二年变得不可复制。”
《新泽西星报》头版只有一行大写标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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