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挑选（1/2）
那场撼动天地的巅峰对决，究竟持续了多久、何时落幕，秦川一无所知。
人仙层级的恐怖威能，早已彻底超脱了真婴、法相的凡尘维度。
大战伊始，他尚且凭借深厚的心神底蕴，勉强抬眸望到金乌圣火与枯荣煞道碰撞、虚空裂碎的惊天场面。
可仅仅数息过后，溢散的大道威压便沉重如山，狠狠碾压在神魂之上。
他的修为、他的心神，在绝对的人仙伟力面前渺小如尘埃，根本无力支撑自己旁观大道争锋。
极致的道韵冲击下，他意识沉沦、心神闭锁，彻底陷入一片空白，对外界的一切再无感知。
不知过了多久，笼罩天地的恐怖威压缓缓褪去，如同潮水般消散于长空大地。
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躁动的天地灵气渐渐平复，震耳欲聋的炸响彻底消弭。
秦川涣散的神智一点点回笼，僵硬的身躯终于重新恢复知觉，沉重的眼皮缓缓抬起。
映入眼帘的战场，早已翻天覆地。
漫天遮蔽天际的漆黑煞气荡然一空，遍地残存的妖灵尸骸狼藉遍地，原本密密麻麻、悍不畏死的妖潮大军，已然尽数不见踪迹。
妖灵一方，全线撤离。
偌大的重阳关外旷野，只剩满目疮痍、残破大地，以及厮杀过后残留的浓郁血腥与淡淡消散的煞息。
与此同时，各路鏖战许久的人族军团，也纷纷收束兵刃、收敛军势，井然有序地调转阵型，朝着巍峨的重阳关内缓缓回撤。
铁甲铿锵之声此起彼伏，疲惫却依旧挺拔的将士身影遍布战场，喧嚣的杀阵彻底落幕。
“这就结束了？”
秦川伫立尸山之上，手握微凉的青雷枪，低声喃喃，眼底满是动容与恍惚。
方才侧翼战场，他联手数支强军斩杀五尊妖灵统领、一路碾压破局，看似人族占据大胜上风。
但他心中无比清楚，这仅仅是整片万里主战场的一隅之地。
纵观大局，妖灵兵力源源不断、高阶强者层出不穷，始终压着人族各大阵线鏖战，整场大战的优势，自始至终都牢牢握在妖灵一方手中。
若是正常厮杀耗战下去，人族防线只会不断承压、节节败退，伤亡只会愈发惨重。
此刻妖灵主动全线撤兵，绝非寻常战局溃败，唯一的缘由，便只有高空之上那场人仙对决。
秦川抬眸望向澄澈下来的天际，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金乌大人主动邀战妖灵王枯荣，以巅峰大道对决强行终结战局。
如今妖灵退兵、战火停歇，这场顶级的大道争锋，结果必然是极好的。
定然是……金乌大人胜了。
唯有人仙层级的压倒性胜利，才能逼得盘踞战场、占据优势的妖灵大军，放弃战果、尽数退去。
秋风掠过残破战场，卷起满地碎甲残灰。
秦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悸动，望着缓缓回撤的人族大军，神色渐渐归于沉稳。
凡尘修士的血战胜负，在人仙博弈面前如此渺小。
今日侥幸止戈，可边关未平、妖患未绝，真正的鏖战，远未落幕。
“全军收兵，归城休整。”
秦川沉声传令，带着浴血拼杀归来的天狼军，踏着遍地疮痍，稳步朝着重阳关走去。
...........
残阳如血，斜照在重阳关规整肃杀的军营校场上。
大战落幕的喧嚣彻底褪去，整片天狼军驻地只剩下低沉肃穆的气息，没有得胜的欢呼，只有战后独有的沉重与苍凉。
狼谷一身染着淡血的玄铁战甲，躬身立在帅帐之前，手中捧着厚厚一卷墨写战损名录，神色凝重肃穆，已然将整场主战场鏖战的所有损耗彻彻底底清点完毕、造册备案。
帅帐之内，烛火摇曳，光影轻轻晃动，映着秦川沉静冷峻的侧脸。
“主上，战损清点完毕。”
狼谷沉声禀报，字字沉重：“我天狼军出征三万精锐，此役确定阵亡一万三千二百七十六人，轻重伤士卒一万一千四百余人，仅余下不足五千完好战力。”
一句话落，帐内气氛骤然更沉。
三万天狼精锐，一场大战，近乎折损过半。
这还仅仅只是士卒兵员的损耗。
狼谷继续如实禀报道：“随军天狼战马战死四千余匹，重伤废役八百余匹；三阶制式战枪损毁两千七百杆，甲胄破损、彻底报废四千三百套，盾牌、箭矢、短刃等耗材尽数告罄。
此前主帅所用三阶青雷枪彻底崩毁，军中储备的法器、破煞弹药、疗伤丹药，此战损耗七成以上。”
军械尽毁、坐骑锐减、精兵埋骨。
一桩桩、一笔笔数据罗列而出，赤裸裸昭示着主战场血战的残酷。
秦川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全新的青雷枪枪杆，眼底掠过一抹浓烈的心有余悸。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这损失……还真是大啊。”
一万三千战死将士，皆是他亲手带出、久经沙场、浴血忠诚的天狼精锐。
若是寻常边境小战，折损数千已然是重创，可这重阳关主战场，仅仅一轮大规模交锋，便几乎打崩天狼军战力，耗空多年积攒的军备家底。
秦川心底暗自感慨：主战场的凶险程度，与侧翼小战完全天差地别。
在这里，随便一波高阶统领合围、一轮妖潮狂攻，都足以让一支顶级精锐军团伤筋动骨，甚至差点让他彻底倾家荡产、打光根基。
压抑的沉寂过后，秦川抬眸，神色稍缓。
“好在，这次收获也不低。”
他清楚，极致凶险的主战场厮杀，对应的便是极致丰厚的战功回馈。
此战天狼军直面高阶妖灵统领、硬抗妖潮合围，更是在绝境之中坚持到援军驰援，配合联军斩杀五尊妖灵统领，斩杀低阶妖灵无数。
如此亮眼的战场功绩，自然也收获了大量的功勋。
军中阵亡、伤残将士皆可申领高额抚恤，全军功勋累积足以兑换海量修行资源、军械补给、高阶丹药，甚至可以申领宗门与边关的专项军备增补。
虽折损过半，却并未彻底伤死根基，反而能借此战功勋，极速补全损耗、淬炼剩余精锐，让天狼军完成新一轮的脱胎换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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