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压迫（2/2）

而吴生——

原本就跪在地上的吴生，此刻同样遭受着这股力量。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演的。

这一次，是真的。

而对于这股压迫感，他太熟悉了。

记忆如同被什么东西猛地撕开了一道口子，画面涌了上来——

那天夜晚。

贵族庄园。

他潜入许文博所在的庄园时，曾在暗处感受到过一股力量。那股力量从庄园深处的某个方向弥漫而来，沉沉地压在他身上，让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逃”。

还有——

武院毕业那天。

内城神庙。

所有毕业学员列队参拜时，他站在人群中，曾感受到从神庙内部传出的那种无形的、广袤的、足以让所有人俯首的力量。

一模一样。

和此刻多姆身上散发出的——一模一样！

这是超越了武者境界的存在！

远远超越！

恐惧从骨髓中渗出来，攀上脊柱，爬向大脑。

那是生命面对更高位存在时的本能反应。没有任何道理可讲，没有任何意志可以完全抵抗。就像老鼠闻到猫的气味，就像羊群感知到狼的逼近。

刻在基因里的东西。

吴生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的手指按在地面的石砖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然而，就在这恐惧的最深处——

有什么东西，动了。

他的脊柱。

准确地说，是脊柱中那根异骨。

它开始躁动。

一种难以言喻的热流从脊柱深处涌出，沿着背脊向上攀升，又向下蔓延。那股热流中裹挟着某种原始的、蛮横的冲动——

它想要对抗。

它想要冲破。

它想要——反抗这该死的压迫。

吴生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不行。

绝对不行。

不是现在。不是这里。不是面对这个对手。

他的意识如同一道闸门，死死地压下去。

牙齿咬合，下颌骨的肌肉绷到了极限。他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脊柱上，用意志一寸一寸地将那股躁动摁回去。

一寸。又一寸。

脊柱异骨像是一头被锁链拴住的野兽，在挣扎了几息之后，终于不甘地安静了下来。

热流退去。

躁动平息。

吴生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而这一切，从头到尾，不过几息的时间。

多姆不会注意到。

至少——吴生赌他不会注意到。

这时，多姆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林昶，目光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理所应当的蔑视。

“我告诉你。”

他的语调很平，像是在跟自家的仆人交代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我不管什么真相，什么结果。”

“我只知道——我那忠心的仆从没了。而这件事，和这个叫吴生的有关系。”

他抬了一下下巴，朝吴生的方向偏了偏。

“无论怎样，他都要成为我的仆从。”

“你们最好给我放聪明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