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拳赛(2/2)
就算功夫再硬,能比得上通脉境的何青峰么?
这么一个小城之中,应该就数西川武道大学的武者境界最高,但要找出一个通脉境的武者,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况且大学的人,又怎么会来这种地下打拳。
郑植睁开眼,看向窗外。
车子已经驶离老城区,进入了主干道。
两边的建筑渐渐变高,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西装革履的白领,穿着校服的学生,推着婴儿车的妈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烦恼,自己的路。
而他的路,现在通往城南的一个废弃仓库。
去那里打一场拳,为了十五万块钱。
郑植忽然想起徐刚说过的一句话。
那是他刚学会【铁碎】拳法时,徐刚站在训练场边,看着他一拳一拳砸在沙袋上,忽然开口说:“练武的人,最难的不是把拳头练硬,是把心练稳。”
当时他不明白,现在好像懂了。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部老年机。
冰凉的塑料外壳,粗糙的按键,握在手里有种实实在在的触感。
就像他现在的路,不华丽,不轻松,但一步一步,走得踏实。
车子在城南机械厂站停下。
郑植下车,站在站台上看了看四周。
这一带比老城区还要破败,厂房大多已经废弃,墙上爬满了藤蔓。
街边的店铺关了一大半,开着的也都是些五金店、废品回收站之类的,门面又小又脏。
他按着记忆里的方向往前走。
越往前走,人越少。
到后来,整条街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听起来格外清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他看见了那座仓库。
锈迹斑斑的铁门,破碎的窗户,墙上用红漆写着一个巨大的“拆”字。
仓库门口停着几辆旧面包车,还有两辆摩托车。
几个穿着背心的男人蹲在门口抽烟,看见他过来,齐齐抬起头。
郑植停下脚步。
其中一个光头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找谁?”
“冯军让我来的。”
光头挑了挑眉,又看了他几眼,然后侧身让开。
“进去吧,军哥在里头。”
郑植点点头,从他们中间穿过,推开了仓库的门。
门很沉,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仓库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高高的天花板,裸露的钢架,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正中央用铁板搭了个简易的擂台,四周围着一圈塑料椅子,大概能坐百来号人。
现在椅子上还没什么人,只有零散几个提前到的观众。
冯军站在擂台边,正在和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说话。听见开门声,他转过头,看见郑植,眼神动了动。
他冲郑植招了招手,郑植走过去。
“来了。”冯军说,声音压得很低。
“嗯。”
冯军指了指身边的花衬衫:“这是场子的负责人,叫彪哥。”
彪哥打量郑植的目光比门口那光头更直接,从头顶到脚底扫了一遍,最后停在他脸上。
“你就是郑植?”
“是。”
“冯军说你能打。”彪哥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我得把话说在前头。我这场子,不打假拳,不玩花招。上了台,就是真打。输赢各凭本事,医药费自理。”
郑植点点头:“明白。”
彪哥又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行,有点意思。”他拍了拍冯军的肩膀,“老冯,你带来的人,我信得过。先去后面准备吧,四点准时开始。”
说完,他转身朝仓库另一头走去。
冯军看着彪哥走远,才转向郑植,低声说:“跟我来。”
他领着郑植绕过擂台,走进仓库角落用木板隔出来的一个小房间。
房间里很简陋,一张旧沙发,一张桌子,墙上挂着一面裂了缝的镜子。
冯军关上门,从桌上拿起一部和郑植兜里差不多的老年机,递给他。
“用这个。你的手机放这儿,打完再拿。”
郑植接过老年机,又把自己那部拿出来,放在桌上。
两部一模一样的旧手机并排放在一起,屏幕上都有划痕,按键都磨掉了漆。
冯军看着那两部手机,沉默了一会儿。
“郑植,”他开口,声音有些哑,“要是觉得勉强,现在还能走。钱的事,我们再想办法。我动动人脉,能帮你先借一些,今后慢慢还。”
“没事,冯前辈。”郑植眼神平静,微微的摇了摇头,“这场拳赛,我要打。”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脸色还是苍白,但眼神很静,静得像深潭。
“而且,冯前辈,”他说,“我打拳,不只是为了钱。”
冯军愣了一下。
郑植转过身,看向他。
“武星的事结束了,但日子还得过。”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仔细斟酌过的,“打拳,赚钱,还债,这些事很平常,平常得让人安心。”
他顿了顿。
“我想过点安心的日子,借钱倒也能补上债,但是现在我自己前路未卜,也不想背着第二笔债务。”
冯军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重重地点头。
“好。”
窗外有鸟飞过,翅膀扑棱的声音在安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远处传来彪哥和手下说话的声音,还有塑料椅子被拖动的摩擦声。
观众开始进场了。
郑植走到沙发边坐下,闭上眼睛。
他需要调整呼吸,需要让身体进入状态。
虽然对手只是个新人,虽然这场拳赛的赌池不大,但他既然来了,就要赢。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为了那十五万块钱,为了舅舅一家能睡个安稳觉,为了自己能把这段路,一步一步走下去。
冯军在旁边坐下,没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坐着,等着四点到来。
仓库里的嘈杂声越来越大,观众的议论声、笑声、还有押注时的叫嚷声,透过薄薄的木板传进来,像隔着一层水。
郑植听着这些声音,心里那点不安慢慢沉淀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平静。
那种上擂台之前的平静。
他知道,自己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