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参赛(2/2)
楼梯间里有股淡淡的药酒味,混着汗味和消毒水的味道,像是从楼上楼下那些小场馆里飘出来的。
他往楼上瞥了一眼,隔着半掩的门,能看到里面有人在练器械,金属碰撞的声音断断续续传下来。
他下了楼,站在街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老楼。
从外面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灰扑扑的外墙,生了锈的空调外机,二楼窗户上贴着褪了色的“振威武馆”几个字。
郑植把那张纸片又掏出来看了一眼,C区,12号。
然后重新折好,放进口袋里。
回去的公交车上,他靠着窗想事情。
这个天下第一武道会,屠夫提过,冯军打听过,现在他自己也报上名了。
但从报名点的简陋程度来看,确实不像什么正规赛事。
城西那个老体育馆他知道,以前去过一次,是学校组织的什么活动,场地不大,设施也旧。
不过郑植也没指望什么正规。他就是想去打一打,看一看,自己现在到底在什么位置。
武星的事翻篇了,西川武道大学的事还没定论,他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地方,总得做点什么。
当天晚上,郑植早早就睡了。
第二天醒了之后,他在家歇了一整天。
上午扎了一会儿马步,活动活动筋骨,没有练得太狠。
下午的时候出去走了一圈,在老城区的小巷子里穿来穿去,看着那些老旧的楼房、晾在阳台上的衣服、蹲在路边下棋的老头,心里觉得踏实。
傍晚回来,舅妈做了红烧肉,炒了一盘豆角。
一家人坐在桌边吃饭时,陈志强又倒了杯酒,喝了几口之后,看了看郑植,问:“明天就去打那个比赛?”
比赛的事情,郑植已经告诉了家里。
“嗯,上午九点开始。”郑植夹了一块肉,嚼了几口,“第一场是初赛,打完如果赢了,后面还有。”
陈志强端着酒杯,沉默了一会儿:“要是有危险……”
“会有分寸。”郑植说,“不是什么大场子,就是走走流程。再说了,我去了也就是看看水平。”
陈志强没再说下去,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舅妈在旁边小声说了句:“小心点,别逞强。”
郑植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吃完饭,他帮舅妈收了碗筷,然后回了自己房间。
老年机充上电,放在枕头边。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郑植就醒了。
他洗漱完,换了件干净的深色运动服,把那部老年机揣进裤兜,又带了两百块钱。
出门前,舅妈塞给他两个包子和一袋豆浆,他接过来,说了声“走了”,便出了门。
清晨的空气有些凉,街上人少。
他买了一块钱的公交票,坐上了去城东的公交车。
车子晃晃悠悠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到了站。
郑植下车,走了十分钟左右,远远就看见了那个老体育馆。
体育馆建了很多年了,外墙上挂着生锈的广告牌,入口处拉着一条褪了色的横幅,上面写着“天下第一武道会”几个字。
字是红底白字,已经有些褪色,边角在风里微微飘动着。
门口已经聚了一些人,有站着的,有蹲着的,有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话的。
郑植扫了一眼,这些人穿着各异,有穿练功服的,有穿运动装的,还有穿普通T恤短裤的,看着不像是一个路数出来的。
他走到门口,掏出那张纸片。守在门口的是一个穿黑背心的中年人,膀大腰圆,光头上纹着一只老虎。
他看了眼纸片,又上下打量了郑植两眼:“C区12号?”
“对。”
“进去吧。”中年人让开身,指了指里面,“C区在左边,自己找。”
郑植走进去。体育馆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但设施确实老旧。
水泥地面刷了一层绿漆,已经磨得斑斑驳驳。
场地被分成几个区域,用铁栏杆和绳子隔开,每个区域里都摆着一个擂台。
擂台是标准的拳击台,围绳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表面的皮已经磨破了几处。
他找到C区,擂台附近已经站了十几个人,有些在热身,有些在低声交谈,也有一个人孤零零站在角落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郑植靠在栏杆边,安静地扫视着四周。
这一扫,他心里就动了动。
在场的人里,有几个气息明显不对。
不是那种刻意压制的气息,而是那种常年在实战中打磨出来的感觉,站在那里,身体的重心分布、呼吸的节奏、眼神的落点,都和普通人不一样。
他能感觉到其中两三个人身体里涌动的气血,沉稳而有力,至少是锻体境后期的水平。
一个小拳馆组织的比赛,第一场初赛,就来了这种层次的武者?
郑植心里暗暗提高了警惕。
又过了十几分钟,人陆陆续续到齐了。
C区这边大概凑了二十来个人,负责这个区裁判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瘦高个,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手里拿着一本名单。
老头清了清嗓子,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
“都到齐了吧?那我先说几句。今天初赛,规则简单,一对一对打,一方认输或者失去战斗能力就结束。
“不许用武器,不许攻击要害——眼睛、裆部,到了这些地方自己收着点。打死人我们可不负责,但你得自己掂量着办。”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讲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抽签号贴在那个柱子上,自己去看。第一场,1号和2号上擂台准备。”
老头指了指旁边一根柱子,上面贴着一张纸。
郑植走过去看了一眼,他的编号是12号。
他回到原来的位置,靠着栏杆,看第一场比赛。
1号和2号已经上了擂台。
1号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身材偏瘦,穿着一件灰色的跨栏背心,腿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短裤。
他的皮肤偏黑,手臂上有几道旧伤疤,眼神锐利,一上擂台就开始活动肩膀,转了转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2号是一个看起来比他还大几岁的男人,个子不高,但很壮实。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下身是一条宽松的军绿色裤子,脚上一双解放鞋。
他站在擂台上,表情平静,甚至有些木讷,像是不太喜欢说话。
裁判老头站在擂台中间,看了看两人,抬起手:“准备好了吗?”
两人都点了点头。
“那就开始。”老头把手往下一劈,然后退到了擂台边。
他没有喊开始之后,场上静了一两秒。
然后1号动了。
他的移动速度很快,脚下像是装了弹簧,猛地向侧前方跨出一步,右拳直直地朝着2号的面门轰去。
这一拳很突然,没有任何预兆,几乎是在老头话音落下的同时就出手了。
这一拳带着呼啸的风声,拳锋破空,发出沉闷的低响。
2号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站在原地没动。
1号的拳头眼看就要砸中他的脸,也就在这时,2号的身体微微一偏,幅度很小,却刚好让拳头擦着他的耳朵掠了过去。
紧接着,他右手一伸,五指张开,啪的一下扣住了1号的手腕。
1号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要抽回手臂,却发现那只手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