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何罪之有(1/2)
掌事俯身行礼,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让满殿听清。
“回陛下,两张纸的纹理、厚薄、浆色,确有相近之处。尤其是纸边被水浸过后留下的暗纹,以及墨迹渗入纸缝的痕迹,几乎一致。”
他顿了顿,又道:“臣不敢断言两纸必出自同一封旧函,但依臣所见,至少应属同一种纸料,且极有可能出自同一批。”
沈昭宁跪在殿中,垂在袖中的手终于松开了些。膝下的疼意还在一阵阵往上泛,可压在胸口许久的那口气,总算透出了一线。
她赌对了。
方承砚站在她身侧不远处,目光落在那两张纸上。
同一种纸料。
同一批。
顾相很快出列,俯身道:“陛下,不过是纸张相同罢了,又能证明什么?”
他转向沈昭宁,声音仍旧平稳。
“天下纸铺何其多,朔州又是边地商道往来之处。清漪当日所用纸墨,不过是朔州临时置办之物,未必就与方大人手中那封残信有关。沈姑娘若想凭两张相似的纸,便反咬顾家通敌,未免太过荒唐。”
说到这里,他语气压低了些。
“倒是沈姑娘,方才已在御前亲口认下旧铜灯客栈与贺岐之死,如今又借一张文书攀咬顾家,拖延至此,究竟意欲何为?”
殿中刚起的动摇又沉了下去。
旧铜灯客栈,贺岐之死,仍旧压在沈昭宁身上。
沈昭宁抬起头,脸色仍旧苍白,声音却比先前更清楚。
“顾相听清楚了。”
“臣女认的,是旧铜灯客栈那批东西,的确是臣女下令截的。因为那批东西牵涉北狄,臣女不得不截。”
她停了一瞬,继续道:“贺岐之死,也因臣女而起。他想杀臣女,臣女反击,何罪之有?”
殿中几名武将神色微动。
沈昭宁没有给顾相插话的机会。
“可臣女何时认过沈家通敌?何时认过私递军防?又何时认过安远侯府与北狄勾连?”
这几句落下,顾相唇角那点平稳终于淡了。
沈昭宁看着他,道:“至于纸张,顾相既说是顾清漪在朔州随手买来的,那便请顾小姐也到这大殿上来,好好解释清楚。”
满殿的视线,再一次落到顾相身上。
顾相脱口道:“不可。”
这两个字出口得太快。
他很快压住语气,俯身道:“陛下,小女不过内宅妇人,此等朝堂重案,岂能将她牵扯进来?”
沈昭宁道:“顾小姐既能在朔州拿出这张纸,逼臣女写下自愿为妾的文书,如今纸张又与方大人呈上的残信同批,如何牵扯不得?”
顾相冷声道:“沈昭宁,你莫要得寸进尺。”
沈昭宁跪得笔直,寸步不让。
“臣女只是请她入殿解释几句话,顾相何至于如此紧张?”
殿中无人出声。
皇帝的目光落在顾相身上。
“顾卿。”
顾相俯身。
皇帝问:“为何不可?”
顾相喉间微紧。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答话。
满殿朝臣都在看着,皇帝也在等他的解释。
片刻后,他终于低声道:“回陛下,小女已有身孕。”
方承砚猛地抬眼。
顾清漪有孕?
他竟是此刻,才从顾相口中听见。
顾相没有看他,只继续道:“且近日胎像不稳,恐难支撑殿前问话,还请陛下体恤。”
方承砚抬眼看向顾相。
顾家瞒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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