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自导自演的緋闻反转秀(2/2)
安静了大约五秒。
——
路边停著的几辆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私家车里,有细微的动静。
最近的一辆深色索纳塔里,驾驶座上一个戴著棒球帽的男人从半梦半醒的状態里被那声轮胎叫唤拉了回来。
他睁开眼,看著刚才那辆雷诺小型车消失的方向。
“谁走了”
副驾驶上,搭档正揉著眼睛打哈欠。
“好像是额头贴工牌那小子。”
“sight那个”
“嗯。”
“他跑什么”
他跑什么
这个问题在棒球帽的脑子里转了大约三秒。
他的职业是娱乐狗仔,而狗仔的核心技能不是摄影,是推理。
上次,kwhl捐款的独家,sight拿了。
上上次,威尼斯影帝的机场独家快讯,sight比全球所有媒体都快。
上上上次,《绿头苍蝇》在海外的销售准確金额,还是sight独家1。
一个成立不到两个月、加上老板拢共四个人的草台班子,连续拿下三个跟白时温有关的独家。
这说明什么
这个草台班子有內线。
有极其硬的內线。
那小子现在跟他们蹲在同一条街上守gd,突然半夜接了个电话,二话不说就跑了。
棒球帽猛拍了一下副驾驶搭档的大腿。
“gd肯定不在这了!”
“啊“
“这小子肯定知道gd去了哪!”
他的逻辑链是这样的:
sight有內线內线给他报了一个新地点lnsight知道gd去了哪里跟上那小子就能找到gd。
逻辑严密。
推理完美。
结论完全错误。
但他不知道。
“梨泰院清潭洞”副驾驶已经把安全带系好了。
“不知道,先跟上去再说!”
索纳塔的发动机启动了。
车从路边滑出来,往雷诺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索纳塔走了之后。
大约十秒。
再后面一辆停著的黑色起亚k5里也亮了车灯。
驾驶座上的人拿起对讲机,按了一下通话键。
“sportschosun的车跟著sight走了。我也跟吗”
对讲机里沙沙响了两声。
“跟。”
k5从路边驶出,拐上了同一条路。
然后是第三辆。
第四辆。
一辆接一辆,像是被同一根绳子串起来的灯笼,从论峴洞那条安静的住宅街上,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一辆一辆地驶离。
五分钟后。
gd公寓楼下的街道上,安安静静。
一辆蹲守的车都没有了。
路灯照著空荡荡的路面,远处一只野猫从花坛里钻出来,踩著月光,优哉游哉地穿过马路。
龙山cgv商场。
b2停车场。
朴载元到了,比孙南源说的二十分钟快了一分钟。
他把雷诺小型车停在g3,把座椅放倒,镜头对准了电梯方向。
两人正一前一后走著。
白时温甚至故意挑了一盏日光灯管正下方的位置走,让灯光从头顶均匀地打下来,构图更乾净。
朴载元的快门连按了七八张。
角度不错,光线也够,回去稍微调一下白平衡就能用。
正拍著。
白时温的脚步慢了。
他的目光越过停车场的出入口坡道,看到了一个不太对劲的画面。
坡道上方,一束车灯的光柱从入口处射了进来。
然后是第二束。
第三束。
第四束。
前后间隔不到五秒,一辆接一辆地顺著坡道往b2层开下来。
不是巧合。
深夜十一点半的商场地下停车场,不会有四辆车像编了队一样鱼贯而入。
索纳塔里。
棒球帽趴在方向盘上,两只眼睛扫视著停车场的每一个角落。
副驾驶的搭档正在发牢骚。
“我就说你判断有问题吧。那个sight的小子八成就是回家睡觉去了,你非说他知道gd在哪。跟了一路跟到龙山来了,这地方看起来像是gd会来的地方吗”
“你闭嘴,让我看看————”
棒球帽把车速降到怠速,目光从左往右扫过b2层那些空荡荡的车位。
然后他的目光扫到了电梯出口前方大约三十米的位置。
日光灯管底下。
两个人。
一个男的,黑色t恤,手里转著车钥匙。
一个女的戴著棒球帽,走在男的右边半步远的位置。
棒球帽眯了一下眼。
男的那张脸。
在三大电视台的晚间新闻、naver的娱乐版头条、以及youtube上那个两百万播放的威尼斯晚宴视频里,他这个月至少看过五十遍。
“西八!”
棒球帽的手拍在方向盘上。
“那是白时温!”
副驾驶的牢骚声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往前探了一截,额头几乎贴上了挡风玻璃。
“旁边那个女的————”
“雪莉”
棒球帽的瞳孔放大了一圈。
“拍啊!”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副驾驶的大腿上。
“快拍啊!”
“用你教!”
快门声咔咔咔地炸开了。
后面的k5和雪佛兰也停了,车窗缝隙里几乎同时冒出了镜头的黑色炮筒。
白时温看到那些镜头时,就已经意识到情况失控了。
原本安排好的“两个朋友正常走路”的敘事框架,在这几辆媒体车同时出现的那一刻——
彻底作废。
白时温没有再按原计划继续走。
“快上车。”
“嗯。
“,两个人的步速在半秒之內从“正常走路”切换到了“快步撤离”。
白时温按了遥控解锁,两声“嗶”响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格外清脆。
两扇车门几乎同时被拉开,又几乎同时被关上。
发动机点火。
倒车。
打方向。
嘉年华从车位里出来,拐上通道,从另一侧的出口坡道往上开。
后视镜里,那几辆车的车灯在原地亮著,没有追上来。
拍到了就够了。
追是不会追的。
素材到手,剩下的事情回编辑部处理。
白时温把车开上地面,拐上主路,左手扶方向盘,右手从储物格里摸出手机。
按了拨號。
响了一声,接了。
“白老板。”
“怎么来了这么多媒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
“小朴被人咬尾巴了。”
“什么”
“他之前在论峴洞蹲gd。接到我电话之后立刻撤了,走得太急,蹲在同一条街上的其他媒体听到动静,判断他有新线索,全跟著他走了。”
白时温右手扶著方向盘,左手把手机从耳朵旁边拿下来一点。
“白老板”
“让我想想。”
孙南源安静了。
他知道白时温需要的不是建议。
是安静。
电话没掛,但两头都没人说话。
嘉年华沿著龙山的主路往北开,夜间的首尔车不多,红绿灯的变换节奏变得很规律。
副驾驶那边,崔真理安静地坐著。
她不知道电话那头在说什么,只能看到白时温的侧脸在路灯的光里一明一暗,眼睛看著前方的路。
又过了一个路口。
路边的便利店招牌从车窗外掠过,蓝白色的光在车內壁上滑了一道。
白时温开口了。
“按你之前的想法,把报导发成緋闻。发完之后,我会在个人社交媒体上公开点名sight,要求刪帖道歉。”
“听懂了吗”
孙南源思索了几秒,跟上了白时温的逻辑。
sight首发恋情实锤。
標题炸裂,配图清晰,措辞大胆。
全网转发。
热搜上榜。
然后一白时温亲自下场。
sight“被迫”刪稿道歉。
其他媒体一看:
连经常发白时温独家的sight都被他手撕了,我们这些跟风拍到照片的,还发吗
发了也是一样的下场。
算了。
照片刪了吧。
於是,一场原本可能失控的緋闻风暴,在一小时之內被完美地引爆、引导並平息。
sight赚了一波首发流量和全网关注度。
白时温赚了一波“敢怒敢言、绝不妥协”的硬汉人设。
崔真理的偶像形象毫髮无伤。
其他媒体手里的照片变成了废纸。
一齣好戏。
从编剧到导演到主演到收尾,全是白时温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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