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其罪皆加我身,与尔等无关!(1/2)
第91章其罪皆加我身,与尔等无关!
【陆定非想要从井陘绕道而行,抵至北定府,共有六百多里的路程。】
【轻甲疾行,理想状態也要五六日才能奔赴北定府。】
【而陆定非整合北定府的人手,凑合出一支军队来,再让这些没有战马的青壮跟著他们上阵抵达井陘战场,最少要十五天的时间。】
【陆定非让皇甫集守十天,这时间实际上是不够的。】
【因此,他给皇甫集的军令是至少守十天,十天这个时间是一定要守住的,十天以后,皇甫集想要后撤还是怎么打,都交给他自己来分析。】
【陆定非不想要去影响皇甫集的判断,乾脆就让他在十天以后自行决策平陇军的去留。】
【而突厥人的斥候游骑能够到井陘这一带,足以说明周遭的城池要么已经沦陷,要么就是他们撇开了这些城池不攻,想要直击晋安府,於是提前派遣了这些游骑进行试探。】
【毕竟打下北定府,突厥人也没有什么损失,顺势继续攻打晋安府,也是合情合理的算盘。】
【天乐七年八月六日,陆定非的骑兵从井陘东出,沿太行山东麓大道北上,抵至石邑,收拢残军百余人,又至灵寿、行唐。】
【这是定州地界,是北乾在河北地区的重要州郡,位於太行山东麓交通要道上,陆定非到了地方,就发现有大量从北定府溃逃下来的官兵。】
【到了定州的州治安喜县,更是十里无人烟。】
【突厥人早早就將安喜县给打了下来,但是他们將安喜县的百姓屠杀一番,不做停留就策马离开,只留了一地的狼藉。】
【当陆定非走过一处,静静驻足。】
【“於墓所立石建標,其石多少,依平生所杀人数。”】
【这是突厥人的习俗。】
【杀人立石,杀的人越多,垒的石头也越多,以此来表彰自己的勇武和功绩。】
【而就在那安喜县的城门,已经高高地垒起了数不胜数的石头,当陆定非再推入城门,这早已无人把守,所到之处,遍是残肢血肉。】
【他身后的兵士们垂头顿足,伸手砸在了城墙上。】
【安喜县作为定州治所,治下人口十余万眾,比当初的平陇城只大不小,而堂堂定州的治所,现在却空无一人,找不到一个活物。】
【陆定非一路走来,沿途的景象,比他预料中局势的还要惨烈。】
【就连安喜县外的村庄,有的烧了,有的半烧了,有的还冒著烟。】
【焦黑的房梁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瓦砾堆里偶尔露出一只手、一只脚,已经分不清是谁家的。】
【没有人收尸,没有人烧纸,连哭的人都没有,能有那么一口气的人,都跑了。】
【张黑闥勒住马,看著井口边的一具尸体。】
【是个老人,头髮全白了,被砍倒在打水的井边,尸体已经瀰漫出了一种浓浓的气味。】
【在他的手里还握著一把锄头。】
【张黑闥嘆了口气,只能继续向前走。】
【不是陆定非的部眾不想埋,是埋不完,他们区区五千骑兵,就是一个一个埋,都不知道要埋上几天几夜。】
【就在这条大道上,还倒著几辆翻了的牛车,车上的包袱被扯开,衣物散了一地。】
【一个女人趴在地上,半裸著的背上插著一支箭,怀里还抱著一个孩子。】
【孩子早已没了声响。】
【他们的致命伤是刀伤,是从女人的胸膛一口气刺穿,连同著孩子一起刺死的。】
【“將军...”】
【“井里捞上来七具尸体,都是娘们的。”张黑闥的声音已经没了活人气息,只是一种麻木过后的冰冷,就像是在交代一般完成任务似的开口。】
【“这边还有十几个,被绑在树上活活烧死的。”】
【“这支箭,是我们北乾的制式箭。”】
【“还有几个府兵弟兄的尸首,他们的脑袋被割了下来,就掛在这边的树上。”】
【一个被陆定非收拢的溃军老兵捡起一只布鞋,看了很久,塞进怀里。】
【“你捡这个做什么”韩恪忍不住问道。】
【“我儿子就是在北定府当兵的,这鞋子,看著很像他穿过的鞋子。”那老兵抹著眼泪,看著如此惨状,又想到了自己的儿子,难免控制不住情绪。】
【一个四十有几的老卒,就在他们的面前泣泪。】
【就连陆定非都忍不住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而陆定非率著他的部眾这样走了足足一天的时间,遍地都是难以形容的疮痍。】
【烧焦的樑柱、翻倒的水缸、被劈开的木门,在那边有个新埋的土坑,一看就是把人聚在一起活埋了。】
【“他们杀我们这些兵士也就算了,怎么还朝著这些百姓下屠刀!”张黑闥的心情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实话实说,张黑闥不知道什么是大乾,在这块地方,二十年前,还叫前魏,那个时候他们都是前魏的兵士,后来前魏倒了,他们就成了大乾人。】
【为大乾尽忠,那说不上。】
【所以陆定非的北伐,带著他们一路过来,张黑闥並不是为了大乾尽忠而来,而是为了报恩,报陆定非的恩,他说要北伐,他们就上了。】
【可现在,张黑闥的心里却冒起了一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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