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春和楼(1/2)
他在心里想,后世这块匾还在,但那时候的人经过它,大部分只是抬头看一眼,拍张照片,就走了。
不会有人停下来想,一百多年前,康有为坐在春和楼的二楼,喝了几杯酒,提笔写下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那时候的青岛,还是德国人的殖民地。
他写下的是春和楼,还是別的什么
他没说出口,推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侧身让沈静先进去。
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迎宾员微微欠身,替他们扶著门,低声说了句:“欢迎光临”。
大厅里光线柔和,地上铺著浅色的水磨石,擦得发亮。
头顶的吊灯是铜的,灯罩是乳白色的,光线不刺眼。
柜檯后面的服务员穿著白色的上衣,头髮盘得很整齐,正在低头翻著什么本子。
一个服务员走过来,欠了欠身:“两位,一楼大厅可以吗”
“行。”林峻海说。
服务员领著他们在一楼靠窗的位置坐下。
桌子不大,铺著白色的桌布,桌布上压著一块玻璃板,椅子是木头的,靠背上有鏤空的花纹,坐上去硬邦邦的,但稳当。
服务员把菜单递过来,又给他们各倒了一杯茶。
林峻海把菜单递给沈静:“你看看想吃什么。”
沈静接过菜单,翻开。
菜名印在上面,有些还配了黑白照片。
“油爆海螺”、“香酥鸡”、“扒原壳鲍鱼”、“爆炒腰花”……她翻了几页,合上了。
“你点吧。”她说:“我不太会点,你是行家。”
林峻海接过菜单,翻到最后。
香酥鸡,半只,油爆海螺,一份,他又加了一笼小笼蒸饺。
服务员记好菜,收了菜单走了。
沈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头看他,窗外的中山路上,人来人往。
一辆自行车从窗前骑过去,后座上夹著一个饭盒,车铃叮叮噹噹响了两声,远了。
油爆海螺先上来了,白瓷盘里,海螺片切得薄而均匀,微微捲起,油光发亮,青椒和葱段搭色,不抢味。
沈静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放进嘴里,嚼了一下。
“脆的。”她说,又嚼了两下:“还甜。”
她低头看了看盘子里剩下的螺片,又夹了一片,这回没说话,慢慢嚼。
林峻海也夹了一片,嚼了嚼:“火候刚好。”
他把筷子放下,看著窗外,窗外又一个卖冰棍的推车经过,车上盖著棉被,棉被上依然写著青岛冷饮四个红字。
天气慢慢热了起来,整个城市有不少推著卖冰棍的推车,卖的是青岛老冰棍。
在后世海边景区,依然有著一些商贩推著自行车或者骑著电驴以及摩托车卖著青岛老冰棍。
时不时的还会跟城管捉迷藏,再加上拿著相机十块一张的摄影,以及喊著坐游艇的推销人员共同组成了后世青岛海边的风景。
推车的老头穿著一件灰布褂子,头上戴著草帽,脚步不快。
他从春和楼门口走过去,车轮碾著石板路,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
林峻海看著那个推车走远,他在心里想,后世市区里这种推车没了。
冰棍进了超市的冰柜,包装纸上印著生產日期和保质期。
没有人再用棉被捂著冰棍卖了,他不知道是那种冰棍更好吃,还是那种掀开棉被,白气往外冒的画面更让人惦记。
香酥鸡端上来,半只鸡,臥在白瓷盘里,皮色红润,油亮亮的。
沈静夹了一块鸡腿肉,咬下去,咔嚓一声,外皮裂开。
里面的肉嫩得不像炸过的,汁水混著油香散在嘴里。
“这鸡真好吃。”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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