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钱下来了(2/2)
脸上没有笑,眉头微微皱著,不是不高兴,是不踏实。
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现金,突然堆在自家炕上,心里不是高兴,是怕。
怕拿不稳,怕还不上,怕日子被这些钱压住。
林峻海懂这份怕,他没有再说数字,只是把钱拢了拢,推到炕中间。
林父把手伸进兜里,掏出一把铜钥匙,放在炕沿上。
他没说话,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半步:“把钱收好。”
门帘晃了晃,人出去了。
林母看了林峻海一眼,手指在钥匙上停了一下,才拿起来。
她打开柜子,把钱一扎一扎放进去,合上柜门,锁好,钥匙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
林峻海站在屋里,看著那个上了锁的柜子。
窗外的光从玻璃透进来,落在柜门上,薄薄的一层。
他走出屋门,在石凳上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膝盖上。
他摸了摸拉链,確认拉好了。
灶台上的油灯还没点,天还没黑,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林母在井台边搓衣服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他把帆布包抱在怀里,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回屋。
沙子口供销社在镇子东头,一排平房,白墙红瓦,门口的招牌漆面剥落了一些。
林峻海把自行车支在门口,推门进去。
林父跟在后面,没说要去,但人已经跟来了。
供销社里面不大,柜檯是木头的,漆面磨得发亮。
靠墙摆著几颱风扇,落了一层灰,扇叶上贴著华生牌的標籤。
旁边挤著几台冰柜,白色的,方方正正,顶上堆著几卷电线。
林峻海在一台冰柜前停下来,蹲下身子,拉开柜门。
一股凉气扑出来,带著新机器特有的味道,铁皮、润滑油和塑料混在一起的气息。
柜壁上贴著一张標籤,双鹿牌,冷冻室容量一百二十升,额定耗电量一天零点七度。
他用手指颳了一下柜门密封条,橡胶是新的,有弹性。
柜檯后面的售货员走过来,四十多岁,穿著蓝色的工作服,胸前別著工牌。
“这个多少钱”
“一千三。”售货员拍了拍冰柜的盖子:“双鹿的,上海过来的货,质量硬,压缩机保修三年,你上哪儿找这质保去”
林峻海蹲下来又看了看柜门铰链。
铁的,厚实,焊点整齐,他直立起身子,把柜门来回开合了两下,手感沉,没有鬆动。
旁边的风扇也是华生牌的,落地式,铁壳扇叶,网罩密实,三档调速。
他伸手按了按网罩,扇叶纹丝不动:“这风扇多少钱”
“一百一,上海华生,老牌子了。”售货员用手指弹了一下扇叶:“铁的,不是塑料。你使二十年都不带坏的。”
林峻海转过头看了林父一眼,林父没说话,伸手按了按冰柜的柜门,又按了一下,鬆开手,闷声来了一句:“这盖子沉。”
不是问,也不是评,像在確认什么东西。
林峻海心里在算帐,冰柜一千三,风扇三台三百三,再加一卷铜芯线、几个插座,差不多一千七出头。
一千八的贷款还剩下一点,够周转,並且自己这段时间也收入了一些钱。
扣除平时的购买食材等日常使用的钱还剩下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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