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不信江督察必死（2/2）

“灭火把？这不是告诉人家咱们没防备吗……”

赵猛的脚步慢了半拍。

另一个声音接上来，比前一个更低，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焦躁。

“那个书生到底打过仗没有？写两首诗就能指挥打仗了？”

“你小声点。”

“怕什么，赵副将在东段呢，听不见。”

赵猛没有出声，脚步放轻了，继续往前走。

“你看看咱们手里这些玩意儿。”

说话的那个人顿了一下，好像往脚边看了一眼。

“土疙瘩，就这东西能挡三十万人？我当兵八年了，从没见过拿泥球子打仗的。”

“我也觉得不对劲。灭了火把，城头上黑灯瞎火的，南济那帮人要是趁黑摸上来怎么办？”

“谁知道呢。上头说什么就是什么呗，反正死也是咱们这些当兵的死。”

赵猛的脚步停了。

他就站在离这两人不到七八步的位置，身形隐在一段垛口的阴影里。

“这个江督察，他是王婿不假，可他就是个写诗的文人。让一个文人来指挥边关守备，这不是拿三万条命开玩笑吗？”

说到这里，那个声音又低了几分，带上了一股难以掩饰的愤懑。

“还有背后三州的百姓呢。镇南关一破，后面就是平原，南济骑兵两天就能打到怀南城下。”

“他是不是以为南济那帮人好骗？看咱们守备薄弱，就不敢发动全军总攻？”

“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两个人说完，都沉默了。

风从垛口灌进来，吹得旁边一支还没灭的火把的残焰歪向一边。

赵猛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的脚步声落在城墙砖面上，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两个士兵同时转过头来。

火把残焰的光映在赵猛的脸上，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站在那里的姿势很直。

两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一个姓周，一个姓马，都是跟了杨恒好几年的老卒，赵猛认得他们。

姓周的嘴唇抖了一下，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姓马的更干脆，直接把头低到了胸口的位置。

赵猛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了二人面前。

他低头看了看两人脚边堆着的那几枚惊雷，又抬起头，盯着姓周的士兵的脸。

“说完了？”

声音不大，语气里没有任何温度。

姓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吭声。

赵猛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了两息，然后移到了脚边那几枚灰褐色的圆球上。

“你们觉得这是土疙瘩。”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抬高嗓门，就是很平地在陈述一件事情。

“江督察的本事，不是你们能看懂的。”

姓马的身体绷得更紧了，两条腿有一点发僵。

赵猛没有理会他们，继续开口：

“信江督察，能活命。不信，必死。”

“……！”

这句话说完，城墙上这一小段区域安静了下来。

风还在吹，火把的残焰还在晃，但没有人再说话了。

那些士兵，从未见赵将军如此信任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