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大婚(二)你轻点(2/2)
张建国站在客厅中央,眼看着自家儿子被围在人群中间脱不了身,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他等了一阵,眼看越来越多人往这边聚,适时地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在嘈杂声中足够清晰:“行了行了,大伙儿别堵在这儿了!都去广场!先过去坐!有啥话一会儿桌上说!”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一下子就把堵在客厅里的人流给疏通开了。人们开始陆续往外走,张诚被潘婷拽了一下袖子,才从那堆人里挣脱出来。
两人顺着人流往广场的方向走,刚走出院门,就看见广场上那排排圆桌。三十张桌子,从这头摆到那头,红色桌布在午后的阳光里格外显眼,每张桌子都坐得满满当当,甚至还有不少人站着。张诚一眼扫过去,粗略估了一下,这人数少说也得有三百往上,远超他预想的规模。
张建国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了一眼,笑呵呵地说:“人比预想的多,有些人没请也来了,都是来给你捧场的。没事,我让加菜了,过一会儿翻桌吃就行。”
张诚看着那一片红桌布和攒动的人头,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张建国说:“爹,先带我去长辈那桌吧。”张建国点了点头,走在前面带路,张诚和潘婷跟在后面,穿过几排桌子,在一张靠里的圆桌前停了下来。这一桌坐着的都是村里辈分最高的老人,张家的二爷坐在正中间,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旁边坐着朱峰和陈婶子,还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有的拄着拐杖,有的戴着老花镜,看见张诚过来,都放下了手里的杯子。
张诚挨个喊了一遍,又微微弯腰鞠了鞠躬。潘婷跟在他旁边,也跟着喊人,声音不大,但每个称呼都喊得清楚。二爷放下茶杯,脸上带着笑,打量着这对新人,又转头看了看旁边的潘婷:“阿诚好福气啊,这姑娘长得俊,一看就是个有福相的。”说着从兜里掏出红包递过来,潘婷赶紧接过去道了谢,二爷点点头,又补了一句,“以后要是阿诚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替你收拾他。”
这话一出来,旁边几个老人都笑了。有人跟着起哄:“就是,这村里谁敢欺负你,我们这帮老骨头第一个不答应。”潘婷脸颊微红,低头笑了,但那种笑不是局促,而是带着一种被接纳的安心。张诚站在旁边,听着那些老人的话,心里暖洋洋的,笑着应道:“二爷,您这话我可记住了,以后我可得好好对婷婷。”
桌上的人都笑了,有人招手让他们赶紧去下一桌。两人又陆续走了几桌,每到一处都有人站起来打招呼,有拉着潘婷的手夸她漂亮的,有拍着张诚的肩膀说“你小子有福气”的,还有人端着酒杯非要跟他碰一下。他全程笑着应着,点头弯腰,嘴里不停说着客气话。
闹腾了将近半小时,后厨那边开始上菜了,热气腾腾的菜肴一盘接一盘端上桌,清蒸石斑、葱烧海参、白灼大虾、红烧排骨、椒盐皮皮虾,香气在广场上弥漫开来。张诚知道真正的重头戏要来了,他转头看了看旁边的阿宇,阿宇正站在一张空桌旁边,手里攥着一瓶酒,正等着安排。
张诚走过去,一把拉住阿宇的胳膊,压低声音说:“一会儿敬酒的时候,你帮我看着点。能倒水的地方就倒水,千万别全上酒。照这阵仗,要是我真杯杯喝,没等敬完两桌我就得让人抬回去。”阿宇听了,连连点头:“哥你放心,这事儿交给我,我盯着呢!”
张诚这才松了口气,转身走回潘婷旁边,端起桌上那杯“白酒”。酒液清亮透明,凑近了闻闻根本没酒味,显然阿宇已经提前做过手脚了。他端着那杯水,心里踏实了不少,迈步走向第一桌已经开始动筷的客人们。
这一轮敬酒下来,他嘴里说的“谢谢”“吃好喝好”“别客气”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潘婷跟在他旁边,偶尔帮他挡几句太热情的劝酒,偶尔替他说几句场面话。
就这么热热闹闹的,一直闹到了傍晚。广场上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把那些红桌布照得暖融融的。吃完了的人陆续开始散了,还有不少人留下来帮忙收拾桌椅,把空酒瓶和碗碟摞在一起搬回后厨,动作利落。
张诚站在广场边上,看着那些帮忙的人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潘婷,她也正看着那些收拾桌椅的人,脸颊上还挂着两坨没消褪的红晕,像是被酒气蒸的,又像是累的。
张诚伸手牵住她的手,声音放低了些:“回去吧。”潘婷点了点头,跟着他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张诚和潘婷穿过那些还在收拾的人群,沿着路灯照亮的村道慢慢往回走。到了别墅门口,推开门,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和下午的热闹判若两个世界。
两人上了三楼卧室。潘婷一脚踢掉脚上那双小高跟,整个人往床上一瘫,揉了揉自己酸胀的小脚丫,长叹一声:“可累死我了……”
张诚看着她那副瘫在床上的模样,心里又软又暖,转身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试了试水温,接了大半盆热水端出来,放在沙发前面:“泡泡脚,松快松快。”潘婷嗯了一声,也不动弹,就躺在那儿看着他把水盆放稳,又蹲下来把她的小腿捞起来,把她的脚放进水里。
她“嘶”了一声,像是被水温烫了一下,又像是舒服的。张诚蹲在沙发前面,低着头认真给她洗脚,手指捏着她的脚踝,又顺着脚背慢慢揉到脚趾,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潘婷本来已经快睡着了,迷迷糊糊睁开眼,感觉到脚上传来的触感,低头看见张诚蹲在那儿低着头认真给她洗脚的背影,嘴角那点弧度慢慢浮了上来。她忽然起了坏心思,小腿一抬一抖,水花溅起来,落了他一脸。
张诚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撩,水珠从脸颊顺着下巴往下滴。他抬起头来,潘婷正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他,眉眼弯弯的,像一只偷了腥的猫,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得意。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嘴角也勾了起来,语气带着佯装出来的凶狠:“你这还有力气耍我呢?”
潘婷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咯咯笑了起来。张诚笑着摇了摇头,低下头继续帮她洗脚,这回倒没再闹了。等两人洗漱完,换了衣服躺到床上。
潘婷在被子里窸窸窣窣地脱了外套,又躺下去,轻轻说了一句:“你去把灯关上。”
张诚应了一声,翻身下床把台灯关了,房间彻底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月光,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色。他摸索着回到床边,掀开被子钻进去。
窗外的月光把那一小块地面照得微亮,远处海浪的声音隐约传过来,隔着夜色和墙壁,变得温柔而遥远。他的呼吸贴在她后颈的位置,温热而均匀,像是一阵落在皮肤上的潮汐,徐缓又绵长。
她的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安心的节拍器,把她心里最后那点不确定也一并摇散了。
她转过身来,在黑暗中摸索着勾住他的脖子,声音闷在被子里:“……我们休息吧。”
张诚低低笑了一声,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她的呼吸近在咫尺:“嗯,休息。”
“嘶!我头发!”
“对不起对不起”
“哎呦,你轻点…”
(省略一万两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