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激光射线(2/2)
大屏幕上,容承阙的数据没有再跳动。步数停在1。他站在台面前,没有再动第二片。
会场里有人开始皱眉。不是因为他慢,是因为看不懂。
希腊选手已经动了十二、三片,他的路线在屏幕上一点一点地延伸,虽然卡壳,但他至少在路上。而容承阙那条线,只有起点。
“他怎么不动了?”身后有人压低声音。
“估计还在算。”另一个声音更低。
高澜没回头。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个白色身影上。
她知道他不是在算,他是在等。
这不是算法,是战术——当对方觉得自己领先你很多的时候,往往会开始着急,会想着快一点,再快一点,然后直接取胜。
但这个时候往往是最容易出错的,越是走到终点时,就越需要谨慎。
希腊选手又动了两片。他的步数跳到15,用时11分钟。然后他停了。
手撑在台面边缘,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不是累,是意识到自己走错了。他的路不是不通,是太绕了。就算走到底,激光也到不了灯塔。
他抬起头,看了容承阙一眼。那个白色身影还在原地,姿态和比赛开始时一模一样。
希腊选手收回目光,重新盯着台面。他开始调整,不是继续往前走,是往回退。他按下了重置键,要求将步数清零。重走。
会场的安静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紧张,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像一个人在山里迷了路,发现走错了,退回岔路口,从头再来。这种勇气,不比往前走小。
每位选手只有一次清零重走的机会,现在希腊选手已经清零了,而容教授则是,领先1步。
大屏幕上的倒计时跳到了28分钟。希腊选手的重新开始。
高澜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膝盖上,指尖轻轻叩了一下。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是“怎么走到终点”,是“怎么用最少的步数走到终点”。
希腊选手用的是排除法——先尝试一遍,走不通就清零,两次机会,一定会走到终点。
而容承阙用的是精准计算——算好了再走,不浪费一次机会。
两种方法,没有高下。但在有限的时间里,后者更危险。因为他在赌,赌对方的解题思路,没他快。
因为如果希腊选手不清零,那么现在容教授已经输了。
倒计时22分钟。
希腊选手重新规划路线后,屏幕上他走的步数已经离灯塔越来越近。
步数是42,用时17分钟。照这个速度,比赛马上结束。
容承阙,还在原点。
会场里的气氛变了。
不是嘘声,是那种——“你倒是走啊”“急死人了”的焦躁。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把笔放下又拿起来,有人靠在椅背上盯着大屏幕,眼睛都不眨。
高澜没有焦躁。只是把双手环在胸前,坐得更直了一点。
倒计时19分钟。容承阙抬手。
不是试探,是连续动作。
第一片,第二片,第三片。他的手指很快,快到摄像机的跟焦都慢了半拍。
大屏幕上的步数开始跳:4、7、12、18。每一片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每一下都精准到不需要第二次调整。
但他的线不是“往前走”,而是“倒着走”——是从终点倒推回起点。
他先定了灯塔的位置,然后反推路径,选最短的那条,逐一扭转镜面。
高澜看见了。
他这是逆向思维,每一步都打在了比赛规则之上,对手意料之外,局面情理之中。
等到激光点亮的那一刻,不需要调整,不需要修正,不需要“差不多”。一镜到底。
不是取巧,是正解。
倒计时15分钟。容承阙的步数停在31。
然后他的身体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了太面前,那些被动过的镜面不算多。但一步抵三步。
会场没人再说话了。
不是不敢说。是因为他们需要保持安静,让选手确认他们是都已经走完了。
希腊选手还在走,步数49,距离灯塔只差最后几步。但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手也开始抖。
不是紧张,是体力消耗。比赛本身就是需要高度集中精力又消耗脑力的一件事。
希腊选手停了。
他的手悬在最后一片镜面上方,没有落下去。
不是不想动,是不敢。
这一步下去,决定激光能否点亮灯塔,可能会偏,可能……
希腊选手看了屏幕一眼。
同样的用时,容承阙只走31、而他是49。不管走不走得到,步数上。已经输了。他只能赌,在容承阙走的31步里,有一步是错的。
那么……
容承阙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台面上,将每个镜面的点对点光线路径在脑袋中过一遍,不疾不徐。
确认答案,按下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