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灯下影相伴（2/2）

风从窗户外吹进来，吹得桌上的书页，哗哗地翻了几页，翻到了苏晚刚才看的那一篇。

英文字母密密麻麻的，像一群蚂蚁排着队在纸上爬。

苏晚松开陆沉渊的手，把书页按住了，用手指把翻过去的那几页翻回来，找到铅笔做记号的地方，重新夹好书签。

她的动作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陆沉渊。”

“嗯。”

“你吃饭了吗？”

“还没。”

苏晚站起来，走到东跨院的小厨房里。

小厨房在东跨院的东侧，一间小小的屋子，灶台、案板、水缸，一应俱全。

灶台上还温着粥，是她晚上熬的红枣小米粥，熬了快两个小时，米都熬化了，稠稠的，糯糯的，红枣的甜味全熬进了粥里。

她盛了一碗，又从碗橱里拿了一碟咸菜、两个馒头，放在托盘上端过来。

陆沉渊接过托盘，放在桌上。

他没有客气，没有说“不用麻烦了”，端起碗就喝粥。

粥不烫了，温温的，正好入口。

他喝得很快，几口就喝了半碗。

然后，拿起馒头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去，又咬了一口。

苏晚坐在对面，看着他吃。

他吃东西一直这样，快，不挑，给什么吃什么。

在云城的时候是这样，在京都也是这样。

以前他们坐在，军区大院的枣树下吃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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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们坐在，宋家大宅的海棠树下吃晚饭。

不对，不是海棠树，是东跨院的桌子在屋里，不是在海棠树下。

环境变了，人没变，吃饭的姿势也没变。

苏晚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笑什么？”陆沉渊嘴里含着馒头，含混不清地问。

“没什么。”苏晚说，“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陆沉渊放慢了速度，但也没慢多少。

他吃东西的习惯，是当兵养成的，当了十几年兵，改了十几年，没改过来。

苏晚也不指望他改，她只是喜欢看他吃饭。

他吃饭的样子，让她觉得踏实。

所有的事情都在变，

宋家在变，京都的局势在变，他们的人生在变。

只有他吃饭的样子不变，狼吞虎咽的，像饿了好多天。

陆沉渊吃完了，把碗筷收了，洗干净放回碗橱。

他洗锅的时候，苏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他卷着袖子，露出粗壮的小臂，手指在水里搓着碗。

洗洁精的泡沫，在他手心里搓来搓去，有些泡沫溅到了他脸上，他用手背蹭了一下。

脸上的泡沫没蹭掉，反而蹭得更开了，像一小团，贴在他颧骨上。

苏晚走过去，伸手把他脸上的泡沫擦掉了。

她的手指在他颧骨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来。

陆沉渊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低下头继续洗碗，但耳朵红了。

苏晚看到了，没有说。

她从厨房门口的挂钩上取下干布，等他洗完碗，接过来擦干，一个一个码进碗橱里。

两个人配合默契，不需要说话，不需要眼神。

一个人做的事，另一个人自然就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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