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宋家大门前的血印子(2/2)
说一遍,磕一个头。
额头磕在青石板上,起初是疼,后来是麻。
再后来就没有感觉了。
胡同里的人来来往往,有骑自行车的,有走路的,有推着小车卖菜的。
他们看到宋家大宅门口,跪着一个年轻女人,额头不停地往石阶上磕,都停下来看两眼,小声议论几句,然后走了。
没有人过来扶她,没有人问她怎么了,没有人帮她叫门。
宋家的事情,这条胡同里的人都懂。
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
天慢慢黑了。
胡同里的路灯亮了,昏黄昏黄的,照在宋玉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被踩扁的蛇。
她的膝盖已经麻了,不是疼,是麻,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但那些针扎久了也就不觉得了。
额头上的皮肤破了,血从破口处渗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流到嘴角,咸的,腥的。
嘴唇干裂出血,上下嘴唇粘在一起,她用力张开嘴,撕开了一道口子。
血从嘴唇上渗出来,和额头上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她没有走。
她不能走。
走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消息传到内院的时候,宋怀远正在书房里看书。
还是那本线装古书,翻到了中间的部分,书页泛黄,边角有些地方缺了。
周叔推门进来,站在书桌前,犹豫了一下,说了一句:
“老爷,玉竹小姐在大门口跪着呢。”
宋怀远翻了一页,眼睛没有离开书。
“跪多久了?”
“从下午到现在,快四个小时了。”
宋怀远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看。
周叔站在书桌前,等了十几秒,知道老爷子,不会再说什么了,转身出去了。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让她跪。”
“她跪够了,自己会走。”
周叔站在门口停了一瞬,没有回头,走了出去。
天完全黑了。
宋家大宅门口的石阶上,宋玉竹还在跪着。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冷的,是撑不住了。
她已经跪了快八个小时,滴水未进,粒米未食。
她的嘴唇干裂得像旱裂的土地,舌头粘在上颚上,嘴里没有唾液,嗓子干得像砂纸。
她的眼睛红肿,眼皮沉重,每眨一下都像是要把眼睛,闭上再也睁不开。
额头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了黑色的痂,和皮肤粘在一起,像一块丑陋的补丁。
膝盖以下的腿,已经没有知觉了。
她感觉不到自己的小腿和脚,像是它们已经不属于她了。
但她没有起来。
她不敢起来。
她知道这一起来,就再也跪不下去了。
深夜,林婉清来了。
她在房间里听到了消息,一开始不敢去。
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
宋怀远说了让她也走,她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了。
但她最后还是没忍住,披了一件棉袄,端了一碗热汤,走到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