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血跪二十四小时(2/2)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宋玉竹的时候。
那天他从部委下班回来,林婉清抱着一个襁褓坐在床上,笑着说:
“建国你看,这是我们的女儿”。
他走过去,低头看着襁褓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红红的,像一只剥了皮的小兔子,但他的眼眶湿了。
那是他的女儿。
二十四年前,他以为那是他的女儿。
宋建国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无声的,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石阶上,和宋玉竹散落的头发上。
……
第二天早上。
苏晚出门去医院。
她在京都军区医院的工作手续,已经办好了,今天是她第一天上班。
她穿着一件白大褂,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听诊器,和几本医学杂志。
她从东跨院走出来,穿过二进院,穿过一进院,走到大门口。
宋玉竹还跪在那里。
她已经跪了整整一天一夜,二十四小时。
她的膝盖跪烂了,裤子的膝盖处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皮肤。
额头上有一个很深的口子,血已经干了,和头发粘在一起,结成了一块黑色的硬痂。
嘴唇干裂得,像旱裂的河床,裂开的口子里,露出鲜红的肉。
她的眼睛半闭着,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每一次眨眼都很慢,像是要费很大的力气。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身体在透支。
她已经没有力气跪直了,身体往前倾,双手撑在石阶上,像一只趴在地上的动物。
苏晚从她身边走过。
脚步不快不慢,笃笃笃,不紧不慢。
她的目光从宋玉竹身上扫过去。
没有停留,也没有偏转,像看一块石头,和一棵树,以及看一个和她,完全无关的东西。
苏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眉头没有皱,嘴角没有动。
眼睛里的光没有变。
她走到台阶
宋玉竹抬起头,看着苏晚的背影。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照在苏晚的白大褂上,白得刺眼。
她一步一步地走远,背挺得很直,步子很稳,像走在T台上,和走在她的人生里。
宋玉竹看着那个背影,眼睛里全是恨。
那种恨,不是突然生出来的。
是在这二十四小时里,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
每一次磕头,每一次等待,每一次失望。
都往那堆火上,添了一把柴。
火烧得很旺,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但她不敢说话,不敢骂,连看都不敢多看。
因为她知道。
落到这一步,全是因为这个女人。
但她拿这个女人没办法,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个女人有爷爷撑腰,有陆沉渊护着,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生活。
她什么都不缺,什么也都不怕,谁都不在乎。
你拿什么对付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
所以,宋玉竹恨她。
但更怕她。
苏晚的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
宋玉竹低下头,额头抵在石阶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