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凭什么?(2/2)
“有些事,得回去处理一下。”吕砚打断他,没再多解释,转身走进招待所。
几天后,一栋幽静的小楼里。
书房门被猛地推开时的一瞬,一个穿着旧军装、头发花白、和吕砚的眉眼有着几分相似、身材依旧魁梧的老人猛地从书桌后站起来,手里的报纸“啪”地摔在桌上,脸色因为愤怒而涨红,指着门口站着的人,声音洪亮如钟,带着雷霆般的怒火:
“你还知道回来?!你个混账东西!是怎么和我说的?‘这辈子不靠老子,不穿这身皮’!骨头硬啊!有本事你别回来!滚!给我滚出去!”
站在门口的,正是吕砚。
他依旧穿着极简的白衬衫和长裤,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地承受着父亲的怒火和唾骂。
书房里弥漫着熟悉的茶香和旧书报的气味,墙上挂着的地图和老照片,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又似乎隔了一层无形的膜,让屋里的俩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些。
等父亲的怒骂稍歇,吕砚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父亲——那位曾经位高权重,如今退居二线却余威犹存的老人。
“爸,”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我这次回来,是想请您帮个忙。”
不等他说完,吕老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嗤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帮忙?你吕砚还有求到我头上的一天?怎么,在外头混不下去了?你那‘了不起’的生意做垮了?”
吕砚没理会父亲的讽刺,直接说出自己的要求:“我想回部队。回原来的单位,或者别的野战部队都行。需要您,帮我打声招呼,走个程序,越快越好。”
书房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吕老脸上的怒容僵住了,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儿子,像是要分辨他话里的真伪和意图。
这个不惜与家庭决裂也要追逐“自由”和“生意”的儿子,现在主动要求回去?
“回部队?”吕老重复了一遍,语气充满怀疑和审视,“你又想搞什么名堂?部队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不是搞名堂。”吕砚迎上父亲的目光,眼神里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执拗,“就是觉得……外面没意思,还是部队里,嗯,踏实。”
“踏实?”吕老重重地哼了一声,显然不信这套说辞。
但他没有继续追问原因,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盯着儿子看了许久,忽然问:“回去,然后呢?想干什么?还像以前那样混日子?”
“不会。”吕砚回答得很快,“该干什么干什么。”
父子俩对视着,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较量。
半晌,吕老忽然抓起书桌上的茶杯,狠狠灌了一口,然后“砰”地放下,声音依旧很冲,却少了最初那抹纯粹的怒火,多了几分复杂:“混账东西!就知道给老子找事!滚!看见你就烦!手续老子给你办!但丑话说在前头,回去了就给你老子好好干!再敢尥蹶子,老子打断你的腿!”
吕砚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依旧没什么波澜,只点了点头:“知道了。”
“滚吧!”吕老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吕砚转身,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终究没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吕老坐回椅子里,盯着合上的房门,脸上的怒容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恼怒,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深藏的、不易察觉的欣慰和如释重负。
这个犟驴一样的儿子,终究还是知道回头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他想回来,总比在外面瞎混强。
部队或许才能真正磨一磨他那身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刺,也能让他有个正经的落脚处。
老人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威严和简洁:“老赵吗?我,吕正山。有件事,得麻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