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记忆6（2/2）

她不懂。为什么身怀天灵根的人，会落到这一步？为什么那个口口声声唤着“师弟”的人，能笑着做出这种事？

“利益熏人心。”柳明涯的声音响了起来。他已换回男身，立在安林面前，目光落在那个昏睡的少年身上，“即便是踏上修仙路的人，也绕不过这一关。”

“在那之后，小林子趁无人看守，自己扭断了五处关节，凭着心里一股恨意，硬生生从铁链里挣脱出来。”他顿了顿，“借着夜色逃出去，捡回一条命。”

“之后的一段时日，小林子藏身于深山中。饿了，便以野草为食；渴了便以露珠为饮。这才侥幸活了下来。”

说到这里，柳明涯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才继续往下说。

“后来，灵渠仙门以小林子勾结魔道为由，派出百余人，直奔南越两国交界处的桃村……”

“小林子遭了这么大的劫难，一听到这个消息，就拼了命往回赶。他想回去，想再见爹娘一面……”

话说到这里，忽然断了。

过了片刻，柳明涯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终究是晚了一步。”

“他当时躲在离桃村十里外的那片碎石坡上，眼睁睁看着……看着那些自诩正派的修士在村里肆意屠杀，看着乡亲们一个接一个倒下，看着爹娘……惨死在自己眼前。”

洛书芸沉默的聆听着。

自走出那段记忆起，她的目光便一直落在那个盘坐不动的安木身上，再没有移开过。

“呵，这臭小子。”柳明涯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发出一声自嘲的轻笑，“心里装着这么大的恨，却瞒地我好深好深啊。”

他顿了顿，继而解释道：

“当年晋升元婴时，桃村的旧事化作了心魔，险些将他整个人吞噬。若不是柳某拼了命替他护法，这臭小子，在大仇未报的情况下，那满身的恨意怕是早将他养成了厉鬼，连轮回都入不了。”

“然后呢？”洛书芸开了口，追问道。

柳明涯唇角浮起难得的笑意，是那种终于等到有人询问后的痛快。

“小林子当初本想晋升元婴后，自行报了这等血仇，可柳某在知道实情之后，还能让自己的徒弟受这种委屈？这样的大仇又岂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等下去？”

“当时柳某托了不少人情，打听到那谱山君正在筹备晋升元婴的消息。嘿，这不是天赐良机么？二话不说，带着小林子，又叫上三五挚友，直接杀了过去。”

说着，他抬手指向那片血色的识海深处。

“那两个杂碎，在被灭了门派后，又被我擒住，由小林子亲自手刃，而我自然是将那恶心的父女二人，炼其魂魄、毁其血肉，镇在那具古魔之下，永世不得超生。”

洛书芸将神识探入那片血色识海，细细搜寻。果真，在古魔身下，镇压着两道早已不成人形的残影。

柳明涯看着她，追问道：“如此，仙子以为，我那笨徒是好是坏，是正是邪？”

洛书芸收回神识，迎上他的目光，答得毫不避讳：“安道友……小女子目前只知其表，不知其深。但柳道友你……却是实实在在的恶。”

柳明涯先是一怔，随即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是极，是极！”他笑得痛快无比，没有半分不悦，“柳某本就是魔修出身，本就是纯粹的恶。这评价，柳某认。”

笑声渐歇，他望向洛书芸，语气收敛，继而温声问道：“那么仙子，可还要继续看下去？”

洛书芸想了想，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