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阴司乱象，神位空悬（2/2）

林羽看着崔判官：“崔叔，详细说说。”

崔判官听到“崔叔”这个称呼，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

他将林羽和黄语萱引到客座坐下，亲自斟了两杯茶，然后才缓缓开口。

“蒋少爷是蒋阎君的独子。蒋阎君消失后，他仗着父亲的余荫，在阴司为非作歹不是一天两天了。强占土地、私建宅邸、强征亡魂、私下买卖官职——这些事，监察殿都有备案。但每一次，都不了了之。”

“为什么？”林羽问。

“因为权限不够。”崔判官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蒋阎君虽然不在了，但他手下的城隍、鬼差、阴将，大部分还在。那些人念着旧主的情分，对蒋少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更有甚者，暗中相助。我们判官殿，名义上可以缉拿任何犯法的鬼魂，但真要动手，就得面对蒋阎君留下的那批手下——那些人，可不会跟我们讲道理。”

林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问：“十殿阎君不是全部消失了吗？那其他九位阎君如果还在，会放任蒋少爷这么胡来？包大人铁面无私，别说蒋阎君的儿子，就是蒋阎君本人犯了法，包大人也照审不误吧？”

崔判官点头：“你说得对。如果十殿阎君都在，蒋少爷这种行径，包大人第一个不会放过他。可巧就巧在，十殿阎君全部消失了。正因为他们都不在，我们动蒋少爷才麻烦。如果他们在，蒋少爷犯法，自有阎君处置，或打或罚或贬，我们不用操心。可他们不在，蒋少爷的案子就落在我们判官殿和监察殿头上。而要处置他，就得面对蒋阎君留下的势力——那些城隍、鬼差、阴将，他们表面上服从阴司的律令，私下里却想尽办法保住老上司的子嗣。我们判官殿有执法权，但真要动武，未必是那些人的对手。”

钟馗沉声道：“崔兄说得对。这不仅是蒋少爷一个人的问题，而是整个阴司权力真空、各方势力蠢蠢欲动的缩影。阎君们消失后，阴司的秩序全靠我们这些判官、城隍、监察使撑着。可我们毕竟不是阎君，没有那样的权威，也没有那样的实力。很多人——很多鬼——开始不把阴司法令当回事了。”

林羽沉默了片刻，又问：“监察殿呢？那个管家说‘监察殿没人撑腰了’，是什么意思？监察殿长呢？”

崔判官和钟馗对视一眼。

崔判官斟酌着措辞，缓缓道：“这件事……说来话长。简单来说，监察殿之所以能监察阴司所有事务，最大的原因就是有监察殿长坐镇。监察殿长是阴司顶尖的战力，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任何想要违抗阴司法令的人，都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接住他一掌。可是，监察殿长已经离开阴司很久了。”

“他去了哪里？”黄语萱问。

崔判官摇了摇头：“不知道。他离开的时候，没有说明去处，只留下一句话——‘去寻找修复总监察令牌的方法’。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

林羽眉头微蹙：“总监察令牌？”

“就是你那块。”崔判官看向林羽，“当年你进入轮回通道修复金丹，是监察殿长亲自护持。你从轮回通道返回时，总监察令牌为你挡住了轮回之力的侵蚀，自身却严重损坏。从那以后，总监察令牌就失去了大部分功能，你也由‘总监察使’贬为‘普通监察使’。”

林羽沉默了。

这件事，他隐约有一些模糊的印象，但细节完全记不起来。

“监察殿长离开后，监察殿的威信就一天不如一天。”崔判官继续说，“刚开始还好，大家还忌惮着监察殿长会回来。可时间一长，有些人就开始试探。试探了几下，发现监察殿没什么反应，胆子就大了起来。”

“监察殿的其他监察使呢？他们不能维持秩序吗？”林羽问。

崔判官苦笑：“监察使大多是实力普通之人，就像你当年刚修炼就能当上监察使——虽然我知道有一部分原因是老王强力举荐，但大多数监察使确实只是中等水平的战力。他们日常查案、搜集证据、上报案情，这些都能做。但真要动手——要抓捕那些有背景、有实力的犯人——他们没有那个能力。”

“而且，”崔判官的声音变得沉重，“三个月前，发生了一件大事。”

林羽看着他。

“监察殿长的神位，变成了空缺。”

殿内安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空缺？”林羽的声音很轻，“这意味着什么？”

“神职空缺，就两种可能。”崔判官的语调平缓，却沉重如山，“一种是监察殿长陨落了，魂飞魄散，神职自然空缺。另一种是他主动舍弃了神位，辞去了监察殿长的职务。不管是哪一种，对监察殿来说都不是好事。”

“如果是第一种，说明监察殿长已经不在了，没人能保护监察殿。如果是第二种，说明监察殿长自己都不想干了，那监察殿还有什么希望？”钟馗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从三个月前开始，监察殿就基本上名存实亡了。监察使们不敢查案，怕被报复；查了也没用，抓不了人；就算抓了，也没地方关——原来的监牢，现在都被那些权贵占了。”

林羽沉默了很久。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管家敢那么嚣张地说“监察殿没人撑腰了”。

不是嚣张，是事实。

监察殿长不在了，监察使们没有能力执法，阴司的权力真空被各方势力瓜分。

蒋少爷这样的纨绔，不过是其中的一个缩影。

他看向崔判官和钟馗，目光平静却深邃：“你们说了这么多，应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阴司有多乱吧？”

崔判官和钟馗对视一眼。

崔判官站起身，整了整衣冠，走到林羽面前，郑重地抱拳一礼。

钟馗也站了起来，同样抱拳。

“林老弟，”崔判官直起身，目光恳切，“老哥哥有个不情之请。”

林羽没有躲，也没有扶，只是看着他。

“接手监察殿吧。”

林羽微微一怔。

“让监察殿重新振作起来的办法，只有一个——你接手监察殿。”崔判官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林羽眉头紧皱：“我是活人，还失忆了，怎么接手监察殿的事？”

“包大人当年也是活人。”钟馗抢着说，“白审阳，夜断阴，活人照样能做阴司的官。而且，让你接手监察殿，不是让你去处理那些繁琐的日常事务——那些事，有

“什么？”

“当打手。”

林羽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钟大哥这个说法，倒是直白。”

钟馗也笑了，但笑容中带着苦涩：“林老弟，我说的是实话。监察殿缺的不是办案的人，缺的是能撑腰的人。你现在什么修为？老哥我看不透，但肯定比当年强了一大截。”

林羽看着钟馗那张方正的脸上毫不掩饰的期待，又看了看崔判官那双阅尽无数生死却依然透着希望的眼睛。

“崔叔，钟大哥，”他说，“你们的提议，我会认真考虑。但现在——我需要时间。”

崔判官连忙道：“不急，不急。你可以慢慢考虑。只是……老哥哥希望你不要考虑太久。阴司的情况，一天比一天糟。”

林羽点头：“我会尽快。”

外面有鬼差来报，说有紧急公务需要处理。

崔判官和钟馗歉意地告辞，临走前，钟馗又回头看了林羽一眼，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路上小心。”

林羽点头：“钟大哥放心。”

殿内只剩林羽和黄语萱。

黄语萱走到林羽身边，轻声道：“哥哥，你在想什么？”

林羽看着那块“赏善罚恶”的匾额，看了很久。

“我在想，”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曾经是总监察使。”黄语萱说，“虽然令牌坏了，但你的身份还在。而且……崔叔和钟大哥说得对，现在监察殿需要一个能撑腰的人。除了你，还有谁？”

林羽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