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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二人相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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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真的安静了。

刘翠花还在哭,村民还在议论,风还在吹,雪还在飘。

但那些声音在那一刻全部退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变成了一个模糊的、不重要的背景音。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声音,那两个他等了很久、想了很多次、终于亲耳听到的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酸涨涨的,像是一口咬了一颗还没有熟透的青杏,汁水在嘴里炸开,酸得他舌尖发麻,酸得他眼眶发涩。

他想叫一声“哥”,想问问“你怎么来了”,想说“我没想到你会来”,想说很多很多的话。

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秦岳,看着那个他以为还要等很久才能再见到的人。

他的眼眶微微发酸。

那点酸意从鼻腔涌上来,漫过眼眶,在他琥珀色的眼瞳外面蒙上了一层薄薄的、亮晶晶的水光。他没有让它落下来。

他使劲地眨了眨眼睛,将那点几乎要溢出来的湿意逼了回去。

然后他笑了。

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先是左边,然后是右边,弯成了一个带着一点意外、一点惊喜、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欢喜的弧度。

那个笑容不大,但很真,真到他的眼睛里有光在跳动,真到那层水光不但没有消退,反而更亮了几分。

“哥。”

他的声音不大,有些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那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微微的颤抖。

但那个字叫得很清楚,很认真,像是一个人在茫茫人海中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个坐标,然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出了那个他一直在心里默念的名字。

秦岳听到这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他的五官还是那副沉稳的、不轻易泄露情绪的样子,眉不抬,目不张,嘴角的弧度没有任何改变。

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的光,明显更亮了一些。

那种亮不是太阳直射的刺眼,而是冬日里透过云层洒下来的、温和而持久的光。

那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亮,不张扬,不灼热,但只要你看到了,你就会知道那道光是为谁亮的。

他迈步走了过来。

三步。

两步。

一步。

他站在了温云清面前。

距离近了,温云清看得更清楚了。

秦岳比他记忆中高了。

不是那种“好像高了”的模棱两可,而是实打实地高了。

以前温云清看他的时候,视线大概在他的下巴位置,现在需要微微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整张脸。肩膀也宽了,军装在他身上撑出了利落的、充满力量感的线条,像一棵在严寒中笔直生长的松树,经得起风雪,扛得住压力。

就是更男人了。

温云清在心里这样想着。

他见过的男人不算少,但秦岳给他的感觉和所有人都不同。

那不是一种可以被量化、被描述的东西,而是一种整体的、扑面而来的气质——那种经过千百次训练、在烈日下暴晒、在风雪中磨砺之后,从骨子里长出来的坚硬和沉稳。

那些变化是明显的、不容忽视的。

两三年不短,足够让一个青年完成向一个成熟男人的蜕变。

但在所有这些变化之下,有一些东西没有变。

那双眼睛看他的方式没有变。

温云清在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了一个非常清晰、非常具体的念头——

这个人,真的很好看。

不是那种文绉绉的、带着脂粉气的好看。

秦岳的长相和“脂粉”这个词隔着十万八千里。

那是一张被风沙打磨过的脸,线条硬朗,棱角分明,眉骨高耸,颧骨的弧度利落得像刀削,下颌线像是用尺子比着画出来的,每一处转折都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柔软。

那是一张经得起细看的脸。

不是第一眼惊艳、第二眼就乏味的那种,而是越看越觉得有味道、越看越觉得每一处线条都有它的道理的那种。

像是在山野间行走了很久之后,忽然看到一块被风雨侵蚀了千年的岩石,那些看似粗糙的纹理里,藏着时间和经历留下的、无法被复制的痕迹。

是刀剑出鞘时的那一道冷光。

是寒夜行路时抬头看到的那一弯冷月。是冬天里最后一片没有被风吹落的叶子,倔强地、沉默地、稳稳当当地挂在枝头,任凭寒风怎么吹,就是不掉。

好看。

真的很……好看。

温云清在心里默默地、理直气壮地承认了这一点。

这种承认带着一种理直气壮——好看就是好看,有什么不能承认的?他又不是瞎子。

但与此同时,他发现自己的心跳不知道什么时候快了几拍。

那个速度快到让他有那么一丁点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不自在,像是被人撞见了一个藏在心底的小秘密。

他不知道那是因为突然见到阔别已久的故人的激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还不太想去深究的原因。

他决定不去想了。

至少不是现在,不是在这里,不是在几百个围观村民的注视下。

因为秦岳正站在他面前,低下头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只有面对他时才会出现的、温和的、甚至是有些柔软的光芒。

那种光芒让温云清想起了两三年前他们在一起的那段时光——秦岳受伤被自己救下来之后,又回来找到了自己,两人一起住了不短的一段时间,一起去学习,一起进步,在一个屋檐下吃饭、睡觉、说话,日子过得简单而踏实。

那是温云清来到这个时空之后,为数不多的、让他觉得“这里也可以是家”的日子。

那种光芒让温云清的鼻头又酸了一下,但他忍住了。

秦岳看着他,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什么长篇大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稳稳地、像一棵扎根了千百年的大树一样站在温云清面前,然后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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