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军队的硅基化(2/2)
林峰拿着记号笔,在白板上重重地点了几下。
“在每一台战术终端和大型雷达站的前端,加装一块专用的翻译芯片。这块芯片负责截获他们原始的数据包,在不改变数据内容的前提下,强行将其重新封装成统一格式的‘华夏标准战术数据包。”
“在这个统一的数据包里。时间戳必须精确到微秒,利用北斗卫星的原子钟信号进行全网对时。位置坐标统一采用WGS-84椭球体模型。不管你是坦克、军舰还是飞机,在链路上,你们都只是一个带着坐标和属性的节点。”
“重新编写中间件的底层汇编代码。三天内,我要看到海军的雷达屏幕上,能够实时显示空军战机共享过来的目标光点!”
机房内,键盘的敲击声再次密集地响起。这是一场在硅片和代码维度上进行的残酷厮杀。他们没有面对真实的子弹,但他们手底下的每一行代码,都在重塑着华夏军队的神经传导速度。
半年后。
在广袤的内蒙古朱日和战术训练基地。
一场规模不大,但保密级别极高的内部实战测试正在进行。
这片原本是重装甲集群进行平推演练的荒漠,今天看不到漫山遍野的坦克。
在距离地面八千米的高空。
一架由大型客机平台改装而成的早期空中预警机原型机——代号空警-1号,正在平稳地盘旋。
它的机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圆盘状雷达罩。在雷达罩内部,安装着电子院刚刚攻克的大型机载相控阵雷达。这面雷达没有机械旋转部件,它依靠几千个收发组件,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张无形的巨大电磁网,将方圆四百公里内的所有空中和地面移动目标尽收眼底。
预警机的后舱内。
林峰和几名电子工程师紧张地盯着面前的显控台屏幕。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绿色和红色光点。
在他们的下方,两架大西北最新型的主力截击机,正在两千米的高度进行低空巡航。它们的机载雷达处于关机状态,在无线电静默中保持着隐蔽。
而在距离演习区域两百公里外的一个隐蔽山谷中。
一个由六辆导弹发射车组成的远程地对空导弹营,已经完成了起竖。
“发现模拟敌方低空突防机群。”预警机雷达操作员大声汇报道。
“坐标:045-112。高度:五百米。速度:零点八马赫。目标数量:四架。正在利用地形掩护向我方防线渗透。”
在以往的作战模式中。预警机需要通过语音无线电,将这些坐标口述给下方的截击机飞行员。飞行员需要手动在海图上标定位置,然后打开自己的雷达去搜索。这个过程至少需要几分钟,目标往往早就改变了航向。
但今天。
“启动战术数据链。下发目标参数。”林峰下达指令。
操作员在键盘上按下一个回车键。
这组包含着目标三维坐标、速度和航向的数字信息。通过加密的无线电数据链,瞬间传输到了下方那两架截击机的机载计算机中。
在截击机飞行员的座舱显示器上。
没有任何语音提示。屏幕上直接跳出了四个红色的菱形光标,并标注了预期的拦截拦截航线。
飞行员甚至不需要打开自己容易暴露位置的机载雷达。他直接根据预警机传来的“上帝视角”数据,调整战机航向,开启加力,向着目标所在的位置猛扑过去。
“目标锁定。截击机已进入导弹发射阵位。”
“指令下达。授权攻击。”
在没有雷达照射警告的情况下。两架截击机在几十公里外,发射了四枚中距空空导弹。
导弹在预警机数据链的持续中继引导下,准确地飞向那些自以为还隐藏在地形盲区里的模拟敌机。
“命中目标。模拟敌机被全部摧毁。”
预警机内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低声欢呼。林峰紧紧地握住了拳头,手心里全是汗水。
但这并没有结束。
“测试跨兵种火力协同。”演习总指挥在无线电里下令。
预警机雷达再次扫描。
“发现敌方地面防空雷达阵地。坐标锁定。”
这次,数据链没有发给空中的战机。
而是直接通过中继卫星,传输到了两百公里外的地对空导弹营指挥车内。
导弹营长看着屏幕上直接跳出的敌方雷达坐标。没有任何犹豫。
“装定诸元。发射!”
两枚远程地对地战术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冲天而起。
它们在没有本方地面侦察部队提供视野的情况下。依靠预警机在几百公里外传回的高精度数据链坐标。在天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准确地砸在了那个模拟的敌方雷达阵地上。
整个打击过程,从预警机发现目标,到导弹摧毁目标。耗时不到四分钟。
信息在硅基网络中以光速穿梭,将分散在几百公里范围内的空中雷达、战斗机和地面导弹,在物理上缝合成了一个拥有统一大脑的致命整体。
演习总指挥看着屏幕上的毁伤报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大西北的军队,在经历了剥皮抽筋般的痛苦转型后。终于在这片荒漠的上空,织出了一张属于自己的信息化初级网络。
而在社会的另一个层面。那些被裁撤下来的传统军工企业,也在经历着涅槃重生的阵痛。
华夏红星重型机械厂(原第一坦克制造厂)。
巨大的总装车间里,依然是机油味和电焊的火花。
但流水线上停放的,不再是那些涂着迷彩的坦克底盘。
王大山依然穿着那身蓝色的工装。但他手里的工具换了。
他正在指导几名年轻工人,将一台功率强劲的柴油发动机,安装在一个巨大的黄色钢铁底盘上。
在这个底盘的前方,连接着一条长长的机械动臂和一个庞大的铲斗。
这是一台重达四十吨的大型履带式液压挖掘机。
在厂区的空地上,停放着几百台这样刚刚下线的工程机械。
“师傅,这玩意儿看着比咱们以前造的坦克还要笨重。”刘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看着那台挖掘机道。
王大山笑了笑,拍了拍挖掘机坚固的履带。
“笨重是笨重,但它能干活啊。”
“咱们不造坦克了,不代表咱们的手艺就废了。”
王大山指着厂门外。
在那里,停着长长一溜挂着全国各地牌照的重型运输车。
“南方的特区在建摩天大楼,北方的国道在拓宽,西部的山区在修水电站。国家到处都在搞建设。他们急需这些大挖机、大吊车。”
“咱们把造坦克底盘的那套结实耐造的工艺,用在造挖掘机上。挖土方、碎石头,这些铁家伙在工地上,不比在战场上差。”
王大山转过头,看着车间里那些忙碌的工人们。
虽然他们脱下了军工的光环,但他们的饭碗保住了。不仅保住了,由于国内基建市场的极度饥渴,红星机械厂转型生产的工程机械供不应求,工人们的工资甚至比以前造坦克时还要高出不少。
庞大的过剩军工产能,就像洪水一样被引流到了民间基础建设的广阔田野中。这不仅缓解了百万大裁军带来的社会就业压力,更为大西北正在展开的大规模城镇化和基础设施升级,提供了无穷无尽的输出。
那一百万脱下军装的士兵,那五十万转产的军工工人。他们没有消失,他们化作了大地上轰鸣的挖掘机,化作了铺设光缆的修路者。
而在他们让出的位置上。
一个由光纤、相控阵雷达、数据链和精确制导武器构成的全新神经系统,正在更加精锐的军队躯体中,快速地生长、蔓延。
在这场关于未来的信息化生死竞速中,华夏这台机器将自己升维,准备去迎接即将来临的新世纪数字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