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有线电报（2/2）
“陛下，这是从格物学院送来的急报。”他说，“今早，格物学院试验成功了发报机，用电流磁针编码传讯，从东院到西院五百步距离，一刻钟之内就能完成所有动作。”
朱由检听到这个消息，脸上并没有一点表情变化。
只见他冷静地放下笔，接过那张黄纸默默展开。只见黄纸上面写着两行字：第一行是电码编码符号，第二行是译文，写着“京师安，天下定”。
朱由检盯着这行字，目光复杂的看了许久后，他忽然笑了。
“徐光启他们发展挺快呀。”朱由检赞赏地说，“有线电报机都搞出来了，是不是悄悄点拨他们一下，让他们把无线电报和电话机的原理给弄通？”
王承恩就站在朱由检身旁，全程听到了朱由检的自言自语。
可他听不懂皇帝嘴里某些词的意思，因此他全程站在一旁，没敢去接皇帝的这些话。
待在这位皇帝身边久了，他隐隐对皇帝也有了些察觉。他们这位大明皇帝，好像自带生而知之的属性一般。
任何新鲜事物，只要落在他的眼里，他都有独到且一针见血的见解。
王承恩说不清原因，但隐隐对这皇帝的深沉，有了更深的认知。
这时朱由检站起身，脚步沉稳地走到墙边的舆图之前。他白晳细长的手指，从京城一路滑向山西太原，经西安到广州，最后手指停在福州之上。
“辽东已经平定，陆上安全已经无忧矣。这种有线电报，尽管领先全球几百年，但向福州方向投资何止几千里？这投资实在太大了。”
朱由检一边思考，一边喃喃自语着。看他眉头紧皱的模样，看来这种有线电报的实用性与低效性，与他的大资金投入形成了尖锐的矛盾，这让他陷入到了两难之中。
朱由检犹豫了，一边踱着步一边沉思。
“今后大明的安全，至少数百年内都是来自于海上。修也不是不行，但不能向民间扩散应用，其时效性相当可惜呀。修了它，今后朕的旨意、百姓的灾情、边关的军报，都不用再像以前那样等七天十天了，完全可以做到从几天缩短到一瞬，大明从今以后真正连成一块大铁板。”
沉思了好半晌，他转身对王承恩道：“传朕口谕：召徐光启和宋应星即刻入宫来见朕。”
王承恩得令后，应声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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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坐回御案之上，提笔开始在纸上理清思路，在宣纸之上写下一串串关键字，诸如：九边重镇、漕运枢纽、省会要地，首批设点。铜线铺设，工部协同，格物学院督造。
最后，朱由检将其工程名称给提前确定了下来，直接命名为‘天讯工程’。
做完这一切，朱由检还慎重吹干了宣纸上的墨迹，并加盖上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皇帝小印，之后无比认真的放入档案袋之中。
他之所以这般重视，因为他知道从今天起，大明的简易版信息时代就已经开始了。
两个时辰后，徐光启与宋应星在王承恩的引导下，一前一后走入西暖阁。
两人的鞋底上，还沾着格物学院雨后未干的湿泥。
“臣等参见陛下。”二人见到朱由检，径直开始抱拳行礼。
朱由检抬手示意：“免了。你们两位请坐。”
待他们落座，朱由检完全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说：“你们今早派人送来的消息，朕收到了。”
徐光启听到这话，由衷高兴，拱手道：“陛下，此次实验，信息通传无误，读取与量化标准都十分准确，具有非同寻常的信息传送功效。可使大明政令通达、转瞬可至，信息也能准确传递，端是一项施政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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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个前景是很好。”朱由检认真听完，无比赞同地点了点头，问道，“那朕问你们，若要把你们这套东西铺到全国去的话，最难的是什么？”
宋应星抢先答道：“是线。铜线昂贵非常，得省着用。铜线还得长，还得想法做好防断处理。埋地里怕雨水潮湿，架空中又怕风吹雷打。”
徐光启也接着补充：“陛下，还有人也是个问题。各地需设专司人员，来专门负责收发电文。他们得识字，得守规矩和耐得住寂寞，还得懂简单的器械维护。”
朱由检认真听着，最后才慢慢点头叹气道：“看来问题不少呀！”
“铜线，可以由户部拨专款来进行采购，优先保障省级主线线路的开通。还不够的话，就用铁镀铜之法来替代，先开通再慢慢来优化。”
顿了顿，这种一穷二白的条件下来做决策，对朱由检来说可真是太难了。只听他接着说：“你们所需要的人员，就从格物学院专职培训匠人吧，短训完成就派往各省去工作。每省可单独设立一个电讯司，直属于中央的工部来管理。”
朱由检沉思了一小会，这才继续道：“至于当前的线路安全，你们现在用的是木架架设，这实在太简陋了。朕要你们专门设计新式杆塔，用水泥桩外加铁箍和拉线来固定，杆顶加陶管来绝缘和固线，线路突出的高位节点，你们可增加设计一个避雷针，把雷电力量引到地下去。”
徐光启听到朱由检这个精妙的想法，当时就是眼前一亮：“陛下所言极是，雷击最伤线路，若能依据陛下此法，在高处引雷而入地下，可保全主路安全无虞。”
“那就这么办吧。”朱由检思考了一会，安排说，“朕给你们三年的时间，先把九边、六省会以及三大漕口连接起来。”
“杆子之间，跨度不要太大，如遇江河峡谷，需要大跨度时，可采用铁索绞盘技术来承重，保证线路不至于断裂。”
“铜线的绝缘问题，我们当前是用的什么技术，来处理这一问题的？”朱由检这时突然想到了这个关键问题。
“回陛下，如今大明的塑料工艺已经取得初步突破，针对铜线绝缘问题，当前采用的是热塑加压包裹工艺。”
“热塑加压包裹工艺吗？”朱由检眼前一亮，但随即他的眼睛又暗了下去。因为他猛然意识到，他所理解的所谓热塑工艺，可能和宋应星所学的完全不一样。
大明可没有有机化学，哪来真正的塑料工业？恐怕就是天然树脂加织物纤维混一块加热混合吧？
“王承恩，速给朕拟旨，命户部全额拨款，格物学院主导和培训正式推动这项工程吧！”
等王承恩拟好圣旨，朱由检拿起案头上的玉玺，重重地在圣旨上盖了下去。
盖好御印后，朱由检把圣旨递给徐光启：“拿去，明日就开始着手推动吧，国家和民族的未来就在两位的手中了。”
徐光启双手接过朱由检递来的圣旨，内心犹如压着万千重担，指尖都微微发颤。
徐光启和宋应星都清楚，这并不是一个差事那么简单，而是皇帝把一个新时代的起点，给压在了他们的肩膀上。
宋应星他们走后，朱由检提笔在记录簿上写下这样一句话：“天讯工程启动，朕之政令，如臂使指。自此，大明无远弗届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