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嘉靖的控场力太可怕(2/2)
“臣在。”徐阶弯腰回答,语气仍旧沉重严肃。
嘉靖淡淡问道:“你刚才,是想传太医院那帮庸医来给朕看病?”
徐阶心里一阵酸涩,动情地躬身:“皇上圣明。臣只求圣上龙体安康,没有别的念头。”话说完,眼眶已经红了。
嘉靖转头看向吕芳:“吕芳,你也是这个心思?”
吕芳侍奉嘉靖几十年,君臣情深、主仆相依,早就超过了寻常的尊卑。这会儿他完全不顾帝王高不高兴,声音微微哽咽,恳切劝谏:“主子,世人都是吃五谷杂粮的,就算是天上的神仙也躲不开病痛。奴才和徐阁老想到一块儿去了,斗胆恳请主子恩准太医来诊脉。要是太医院医术浅薄,就遍访天下名医,只求为主子祛病安身。”
嘉靖静静看着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你们两个人,再靠近些。”
徐阶、吕芳赶紧擦去眼角的湿意,一起俯身靠近,屏住呼吸听圣上说话。
嘉靖语气温和,带着几分晚年人的释然:“朕今年虚岁六十,修道半辈子,六十就是一道大关。熬过这一关,就能超脱凡俗、求得长生。太医院那帮庸医,治得了凡人的病,治不了朕的道体,没人能帮上忙,你们不用再多说。”
徐阶身为儒家正统的宰辅,深知长生是虚妄、天道有次序,却不愿逆龙鳞、触怒圣上,只能低头沉默,不附和、也不辩驳,守住做臣子的本心。吕芳身为内廷宦官,只能谨遵圣意,压下满心担忧,低声回答:“奴才明白。”
“明白就好。”嘉靖话头突然一转,眼神瞬间锐利如旧,褪去刚才的迟暮温和,“裕王的身子近来怎么样?你们请了什么神医入京给他诊治?”
吕芳目光微微一转,示意徐阶回奏。
徐阶躬身回答:“回圣上,是前太医院名医李时珍。一个月前奉旨入京,为裕王爷诊治,几剂汤药喝下去,王爷的病情已经大有好转,一天天安稳下来。”
嘉靖眼底精光一闪,语气带着几分看透一切的冷冽:“能给裕王治病的神医已经进了京,那敢给朕‘开方立论’的人,想必也到京城了吧?”
终究还是绕不开六必居题字这件事。徐阶和吕芳心里一紧,两人对看一眼,都默默低下头,不敢多说什么。
嘉靖斜眼打量徐阶,语气带着淡淡的审视:“你本来该午后入宫奏对,今天偏偏正午就匆匆赶来,费尽心机周旋铺垫,不就是为了那人在六必居写下的那幅字、给朕立下的那番‘丹方’吗?”
说完,嘉靖看向吕芳,沉声吩咐:“把陈洪呈上来的那卷字,拿给徐阁老看一看。”
“是。”吕芳不敢违抗,慢慢走到存放奏疏密件的壁柜前,取出陈洪加急送来的那卷海瑞亲笔墨迹,双手捧着递到徐阶手里。
徐阶郑重接过卷轴,慢慢展开,目光凝神落在纸上,一字一句仔细品读,神色越来越凝重。
无数观众看到这里,纷纷感叹剧情铺垫得精妙:“前面所有的家国困境、帝王病痛、朝堂博弈,都是为海瑞这六个字做铺垫!”“陈宇的剧本从来没有闲笔,每一处细节、每一段铺垫,最后都能闭环落地,这才是顶级编剧的功底。”
戏剧学院一位编剧导师也曾专门点评这段剧情:“陈宇最绝的叙事手法,就是用大事来衬托小事,再用小事来破开大局。用整个大明的积弊、帝王的执念、朝堂的权衡,来铺垫海瑞一纸笔墨的分量,没有激烈冲突,却处处暗流汹涌,张力拉满,这是教科书级别的历史剧叙事。”
“徐阁老。”嘉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威压,打破了殿里的死寂。
徐阶心里一紧,弯腰回答:“臣在。”
嘉靖目光落在那卷海瑞的字上,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冷峭:“医生开方子,讲究君臣佐使。你倒是说说,这一副‘丹方’,开得怎么样?”
徐阶慢慢抬起头,目光恭谨,神色坦然:“回圣上,臣愚钝,格局浅薄,实在看不出这幅字里有什么君臣佐使的玄机。”
“是看不出来,还是心里有数、故意不肯说?”嘉靖声调陡然尖利,锐气逼人,“你今日本该午后入宫,偏偏正午匆匆赶来,费尽心机周旋遮掩,不就是想替这个人开脱,替裕王说话吗?”
殿里寒气一下子冒了出来。世人都知道,侍奉嘉靖这位帝王,最难的地方不过三点:极其敏锐、极其多疑、极其凉薄,从来不给任何人留半分回旋余地。他洞悉人心、看透权谋,朝堂上所有人的心思算计,在他眼里都无处藏身。
弹幕瞬间刷屏:“嘉靖的控场力太可怕了,一眼就看穿所有人的底牌!”
“这就是帝王心术,字字诛心,没有半分情面可讲。”
面对这句诛心的质问,徐阶无从辩驳,百口莫辩,只能躬身低头,默默不语。任何辩解,都会变成欲盖弥彰,只会加重帝王的猜忌。
嘉靖目光突然一转,像寒刃一样直刺吕芳:“还有你,吕芳。今天早上朱七入宫,找你禀报了什么?”
吕芳侍奉帝王几十年,深谙圣心,从不敢有半句欺瞒,当即恭声回奏:“回主子,朱七今早入宫,正是专程向奴才禀报六必居题字这件事。”
“镇抚司、提刑司都归陈洪管辖,有事自然该禀报陈洪,为什么还要越过主官,专门来找你?”嘉靖话语越来越尖利,步步紧逼,“他既然找了你,你心里怎么看这件事,照实回话。”
吕芳心里绷得紧紧的,却依旧从容沉稳,一字一句仔细斟酌:“主子圣明。这件事不过是外地刚进京的一个小小六品主事,不识天威、不知深浅,在市井店铺里随口胡说几句妄言罢了。朱七一向忠心侍主,知道主子近日仙体违和、心绪不宁,所以先来禀报奴才,是怕这件事贸然传到主子耳朵里,惹主子动了真气,伤了龙体仙元。”
“朕不问他为什么禀报,朕问你,你怎么看这个海瑞、这几句话?”嘉靖不接受敷衍,执意要他吐出真心话。
吕芳深吸一口气,坦然回奏:“回主子,奴才已经仔细看过那几句文字,并没有逾越天条、冒犯圣颜的致命忌讳,更和裕王爷没有半分牵扯。”
“跟裕王无关?”嘉靖一声冷笑,满是嘲讽,“你说说,这个人姓什么、叫什么,在哪个衙门当差?”
“回主子,这个人名叫海瑞。”吕芳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