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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横山行会成立典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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嵬名山从主棚中走了出来。他换了一身崭新的蕃袍,青色的袍面,腰间繫著一条银带,带上掛著一柄弯刀,刀鞘是新换的,鯊鱼皮面,鞘口包著鎏金的银饰,和大宋禁军將领的佩刀同一个规制。

他身边还缺一个人。

然后那个人走了出来。

所有的目光都聚到了他身上。

这一看顿时有不少人发出了惊咦声,因为出来的是一个少年郎!

好年轻的一个少年郎!

少年郎穿的是一件月白色的襴衫,料子是庆州最好的丝绸,在日光里泛著流水般的光泽,腰间束一条墨绿色的絛带,絛带上掛著一柄长剑,剑鞘是墨绿色的鯊鱼皮,鞘口和鞘尾包著鎏金银饰,剑首镶嵌著一颗拇指大小的红玛瑙,在秋阳里折出一抹深沉如血的光。

他的头髮用一根玉簪束起,簪首雕成云纹,简洁而端方。他的面容清俊,眉骨挺秀,鼻樑高直,嘴唇微微抿著,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双眼睛最让人移不开,清澈得像横山秋天的溪水,却又深得看不见底,像是把一整条溪流都收进了一双眼睛里。

他站在嵬名山身边,身量虽然比嵬名山矮了半个头,年纪也像是嵬名山的儿子一般,但没有人觉得他是嵬名山的附庸。

他站在那里,从容、篤定、舒展,像一棵刚刚长成的青松,还没有参天,但已经看得出將来会参天。

寨中空地上安静了整整好几息。

横山蕃部的首领们不是没有见识的人,他们见过党项人的贵族,见过宋人的官员,见过辽人的使者。

党项贵族粗豪,宋人官员矜持,辽人使者傲慢。

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年轻得不像话,好看得不像话,却偏偏没有一丝一毫少年得志的张扬,他站在那里,不炫耀,不故作姿態,不怒自威。

他就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就让所有人都觉得,今天这个场合,他才是主角。

磨毡遇的嘴微微张著,忘了合上。

他在横山活了四十多年,见过最气派的人是西夏没藏讹庞派来的那个黑袍使者。

那人往帐中一坐,不怒自威,让磨毡遇大气都不敢出。

可那个黑袍使者和眼前这个宋人少年比起来,就像是山寨里的土財主遇上了汴京城里的王孙公子。

不是官威的差距,是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东西,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细药保忠的目光也在辛縝身上停了很久,他没有像磨毡遇那样失態,但他的眼睛却是微微眯了起来。

他想起探子跟他匯报的信息,这个名为辛縝的少年人,今年只有十五岁!

辛縝的目光扫过寨中空地上的眾人,隨后洒然一笑,这一笑,让眾人都觉得眼前一亮,隨后便是清朗的声音响起:“尊敬的各位首领,尊敬的各位长老,还有亲爱的各部落兄弟们,大家早上好!在下辛縝,忝为庆州经略司主薄,感谢诸位拨冗前来观礼!”

他向眾人团团一揖,动作从容,衣袂翩然。

辛縝这番行为举止,让眾人顿时觉得耳目一新。

有人心道,中华人物,果然是出类拔萃,一个少年人,竟然也有如此风度,真是了不得!

却听得那辛縝继续道:“今日请诸位来,是为了见证一件事。”

他侧身,让出主棚正中那块铺著红绸的长案。

案上摆著一卷装裱好的绢帛,帛上用硃砂写著“横山行会”四个大字,字跡端正雍容。

绢帛旁边,摆著一方砚台、一支笔、一盒印泥。

“横山行会,今日成立。”

寨中空地上鸦雀无声。

风吹过来,把彩棚顶上的青色毡布吹得猎猎作响,把辛縝月白色的衣袍吹得微微扬起。

嵬名勇站在寨门边,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过磨毡遇和细药保忠的人马,此时副手凑上来,压低声音:“少首领,磨毡遇的人动了。他们往主棚方向靠过去了。”

嵬名勇的瞳孔微微收缩。

“盯死他们!辛主簿少一根头髮,我唯你是问!”

副手领命而去。

嵬名勇的目光重新落回空地上。

辛縝正站在红绸案前,向各部首领介绍横山行会的章程。他的声音清朗而篤定,像横山秋天的溪水,不急不缓,却源源不绝。

磨毡遇的人,又往主棚靠近了一些。

辛縝走到那张铺著红绸的长案前,却没有急著去拿那捲写著“横山行会”的绢帛。

他在案前站定,目光扫过彩棚下坐著的各部首领,扫过空地上站著的蕃兵,扫过寨墙边倚著刀鞘的嵬名氏勇士,微微一笑道:“诸位首领,我知道,你们今天来,有人是来看热闹的,有人是来探虚实的,甚至还有人带了刀。

此话一出,人群之中顿时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磨毡遇的手指不自觉地摸了一下刀柄,又鬆开了。

辛縝笑了笑,道:“带刀好啊,横山的汉子,就应该到不离身才是,但刀是对付敌人的,不是对付好日子的。

我辛縝来横山的目的,就是要给大家带来好日子的!

不过,我长久以来有几个疑惑,想要问问诸位头领。

第一,为什么横山蕃部守著盐池,放牧著横山最好的草场,养著横山最能跑的马,可你们怎么把日子过成了这个样子!

毡帐,皮毛,马奶酒,盐池里的盐,一车一车被拉走,换回来的东西却不够让部落过冬!

你们的女人穿不上丝绸,你们的孩子读不上书,你们的病人用不上好药,你们的老人一到冬天就在毡帐里数著剩下的粮草熬日子!”

寨中空地上安静了下来。

辛縝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针,扎在在场每一个人心里最疼的地方。

“我来了之后与嵬名山首领谈了,这个问题总算是有了答案。

因为横山的盐,从横山运出去,要经过西夏人的手,要经过无数道关卡,要经过层层盘剥。

盐商从横山拿走一斤盐,到宋人手里就变成了十斤盐的价钱,这中间九成的利,没有一文落在横山!”

辛縝笑了笑道:“但从今天起,不一样了!横山行会成立之后,横山的盐,由行会统一收购。

收购的价钱,是过去的两倍!行会在大宋境內有自己的商路、有自己的商铺、有自己的盐引。

横山的盐从行会手里直接送到大宋的盐商手里,中间没有西夏人,没有盘剥,没有关卡。”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道:“说太多你们未必能理解,就这么说白了,一斤盐,过去你们只能拿到一文钱,从今天起,你们能拿到三文!”

此话一出,空地上的蕃兵们开始交头接耳。

磨毡遇眼睛一亮,三文!

他磨毡氏的盐池虽然不如嵬名氏的大,但一年下来也有几万斤的盐。

若是三倍的话————他在心里飞快地算著,算出来的数字让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就在他计算之时,又听到辛縝道:“除了盐外,横山的好东西太多了,马匹,皮货,药材,山珍,牛羊!

这些东西,过去你们只能与西夏人换茶叶和铁器,价钱是西夏人定的,但你们不知道的是,西夏人拿你们的东西大宋交易的时候,价格是从你们手中收购时候的一倍不止!

从今天起,横山行会不止收盐,马匹,皮货,药材,山珍,牛羊都收,收的价钱,比之前高一倍!”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尽皆譁然。

之所以之所有人,因为在场的各个部落,並不是每一个部落都有盐场,但每一个部落都有马匹,皮货,药材,山珍,牛羊!

如果这些东西能够比之前卖得高一倍价格,那他们的日子比之前不知道要好过多少!

就在他们激动的时候,辛縝伸手压了压,示意他们静下来,譁然的全场竟然奇蹟一般立即安静了下来,辛縝满意点头道:“还不止这些,你们的东西卖的贵了,但若是你们所需要的东西还是一样贵的话,那你们的生活虽然有所改善,但並不多。

所以,我决定,让行会从大宋直接运货进来横山,茶叶、布帛、铁器、瓷器、药材等等,全都可以运进来,而价格————比之前便宜三成!”

“轰!“这下子整个场子都轰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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