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关乎几十万贯的利益,江南巨头亲自下场了(2/2)
做丝绸做了三百年。
从东吴时代就开始了。
他们名下的桑田有几万亩。
养蚕的蚕房有几百间。
织绸的织坊有几十个。
从种桑到养蚕到缫丝到织绸到卖绸。
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养活了几万人。
每年的利润几十万贯。
比崔家的生意还大。
现在有人告诉他们。
朝廷要在江南推广棉花。
棉花?
棉布?
那个在关中把崔敬之打得五战全败的东西?
要来江南了?
顾氏的当家人叫顾延之。
四十八岁。
比崔敬之年轻十几岁。
但城府不比崔敬之浅。
他在苏州的祖宅里收到了消息。
看完之后他没有立刻反应。
他想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
他召集了江南几大家族的代表。
在太湖边的一个庄子里。
开了一个会。
会上他说了几句话。
“诸位。长安那边有消息。朝廷要在江南推广棉花。”
“棉花?种棉花?”
“对。在我们的地上种棉花。”
“我们的地种桑树的。种水稻的。哪有地方种棉花?”
“他们说不占水稻的地。用水稻的空档期种。”
“空档期?”
“早稻收了之后。晚稻种之前。那段时间。”
几个人沉默了。
然后有一个人开口了。
“那不是占我们的地。是占我们的时间。”
“对。”
“时间也是钱。空档期我们也不是什么都不做。我们翻地。我们沤肥。我们修水渠。”
“这些活在空档期做。你把空档期拿去种棉花。这些活什么时候做?”
“是这个道理。”
“而且。”
另一个人接了话。
“棉布来了。丝绸怎么办?”
“棉布便宜。丝绸贵。以前百姓买不起丝绸穿麻布。现在有了棉布。百姓穿棉布。”
“穿棉布的人多了。穿丝绸的人不会变多。”
“丝绸的市场不会长了。”
“不长就算了。万一缩呢?”
“缩的可能性很大。”
几个人越说越沉重。
顾延之听着。
没有插话。
等他们说完了。
他才开口。
“诸位说的都对。棉花来江南。对我们不是好事。”
“但有一件事。诸位想过没有。”
“什么事?”
“挡得住吗?”
几个人沉默了。
顾延之继续。
“棉花在关中推了一年多了。从三千亩推到了几万亩。从白色推到了彩色。从彩色推到了印花。”
“背后是天子。是驸马。是皇后的私库。是戴胄的户部。”
“关中的崔家。博陵崔氏。五姓七望的头一号。”
“跟陆辰斗了五局。全输了。”
“最后崔敬之自己说的。他不是对手。他是‘开路人’。”
“崔敬之都认了。我们挡得住?”
会场沉默了很久。
然后有人问。
“那延之兄的意思是……不挡?”
顾延之想了一下。
“不挡。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不挡的话做什么?”
“先看看。”
“看什么?”
“看看这个陆驸马到底是什么人。看看他到底想在江南做什么。看看他的方案到底是什么样的。”
“不能跟崔敬之一样。一上来就斗。斗了五局全输。”
“我们得先了解对手。了解清楚了。才知道怎么应对。”
“所以。”
他看了在座的人一圈。
“我准备派一个人去长安。”
“去见见这位陆驸马。”
“聊聊。”
“看看他的底。”
“摸清楚了再说。”
在座的人互相看了看。
然后点了头。
“延之兄说的有理。先摸底。不急着动手。”
“嗯。先看清楚对手是什么人。”
“崔敬之输了五局才看清楚。我们不能学他。”
“我们先看清楚。再决定怎么做。”
顾延之站起来。
“那就这么定了。”
“我亲自去。”
几个人愣了。
“延之兄亲自去?”
“嗯。这个陆驸马。值得我亲自去看看。”
“让崔敬之五战全败的人。不是随便派个人就能摸清楚的。”
“得我自己去。”
他走出了会场。
站在太湖边上。
看着湖面。
秋天的太湖。
水面很宽。
波光粼粼。
远处有几只白鹭飞过。
他在想一件事。
陆辰。
这个名字。
他从今年年初就开始听到了。
白糖。
棉花。
印花。
贸易。
客卿。
驸马。
一个接一个的消息。
从长安传到江南。
传了一年多。
他一直在旁观。
看崔敬之跟陆辰斗。
看崔敬之一局一局地输。
看崔敬之从“斗”到“追”到“跟”到“认”。
他看了一年多的戏。
现在戏要演到他头上了。
“陆辰。”
他低声念了一下这个名字。
“见一见吧。”
“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能让崔敬之服气的人。”
“老顾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他转身走了。
准备收拾东西。
去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