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我不掀桌子,我们来谈谈怎么分蛋糕(2/2)
“在下在关中推棉花的时候。遇到的每一个人。第一反应都是‘怎么挡’。”
“崔敬之要挡。用流言。用粮价。用户籍。”
“农民要挡。怕种不出来。怕卖不出去。”
“朝臣要挡。说方略太细。说来历不明。”
“每个人都在挡。”
“顾先生是第一个问‘怎么让两样东西共存’的人。”
“不挡。不斗。不对立。”
“而是想办法让它们一起活。”
顾延之笑了一下。
“驸马过奖了。不是顾某聪明。是崔敬之的教训在前面。他斗了五局全输。顾某看着呢。学乖了。”
“与其跟驸马斗。不如跟驸马谈。”
“斗。赢了也伤。输了更惨。”
“谈。有机会双赢。”
“顾某做了三十年生意。知道什么叫‘赢了也亏’。”
陆辰点头。
这个人确实比崔敬之成熟。
崔敬之用了五局才学会的道理。
顾延之一上来就知道。
不过也可以理解。
崔敬之是第一个吃亏的。
顾延之是看着别人吃亏的。
看着别人吃亏比自己吃亏学得快。
“那我们谈。”陆辰说。
“谈什么。顾先生先说。”
顾延之沉吟了一下。
“顾某最担心的事情只有一件。”
“什么?”
“棉布吃掉丝绸的市场。”
“嗯。”
“棉布便宜。丝绸贵。如果棉布在江南铺开。那些原本‘攒钱买丝绸’的人。就不攒了。因为棉布够好了。”
“丝绸的潜在客户被棉布截走了。”
“这是顾某最不想看到的事情。”
陆辰听着。
他点了一下头。
“顾先生说得对。这个问题确实存在。”
“但它的影响。没有顾先生想的那么大。”
“哦?”
“顾先生算过没有。被棉布截走的那部分客户。占丝绸总市场的多少?”
顾延之想了一下。
“一两成。”
“对。一两成。不是全部。”
“丝绸的核心客户是富人。富人不会因为有了棉布就不买丝绸。”
“棉布再好。也不是丝绸。穿棉布出门跟穿丝绸出门。面子不一样。”
“富人要面子。面子值钱。棉布给不了他们面子。丝绸能。”
“所以丝绸的核心市场不会动。”
“被截走的只是边缘市场。一两成。”
顾延之听着。
他点头。
“驸马说的不错。顾某也算过。确实是一两成。但一两成也不少。乘以总量。也是几十万贯。”
“对。几十万贯不少。”
“但在下有一个办法。可以补回这几十万贯。”
“而且不止补回来。可能比几十万贯还多。”
顾延之的眼神变了。
从“试探”变成了“认真”。
“驸马请说。”
陆辰放下茶杯。
他把身子微微前倾。
这是他要说重要内容的姿态。
李丽质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每次他前倾。
就是要放大招的时候。
“顾先生。”
“嗯。”
“丝绸在大唐卖多少钱一匹?”
“看品质。好的七八百文。一般的五六百文。”
“在西域呢?”
顾延之愣了一下。
“西域?”
“嗯。丝绸在西域卖多少钱?”
“顾某没在西域卖过丝绸。”
“顾先生没卖过。但在下知道。”
“多少?”
“波斯的贵族买大唐的丝绸。一匹上等丝绸。折合大唐的价格。大约三千到五千文。”
顾延之的手指动了一下。
“三千到五千?”
“嗯。是大唐零售价的五倍到八倍。”
“五倍到八倍?”
“嗯。因为丝绸从大唐运到波斯。路途遥远。中间经过几十个关卡。每个关卡都要收过路费。再加上损耗和风险。到了波斯。价格翻了好几倍。”
“但波斯人还是愿意买。因为大唐丝绸是天下最好的丝绸。波斯人以穿大唐丝绸为荣。”
“这个市场有多大?”
“在下不知道确切数字。但在下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在下有一条西域的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