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禽兽不如(2/2)
空间用时方恨少,两个立方的空间,实在是太小了,青铜器修復手艺不能落下,可现在得主攻字画修復,吸收黄色气韵。
先定个小目標,十立方,中等目標一百立方,一套不带楼梯公摊面积的三室一厅的大小。
他的空间是立体呈一比一比一正方体的,所以能实现中等目標的时候,就已经很牛逼了。
至於终极目標一个篮球场大小,乃至一个足球场,这个陈默已经不敢想了,他不知道得修復多少字画才能实现。
手头儿的是一幅《墨竹图》,清郑燮所作,这名字很多人没听过,这是原名,別名郑板桥。
当初从琉璃厂丙字號仓库顺出来七十多幅捲轴,这就是其中一件,墨竹图世存量不少,可一般也是真跡难寻,再加上郑板桥名气不小,收藏价值极高。
这幅问题不大,只是有蛀发霉,而且是红霉,他拿不定主意,最后还是带著出门直奔佩苍庐。
“郑燮的《墨竹图》你小子哪儿来的”
“当破烂儿收的,”陈默隨口应了下,又指著道:“周叔,这霉斑发红,还有虫蛀斑,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处理”
周城上下仔细检查了一遍,点头道:“你小子其他步骤做的都不错,这块儿我还没教,你当然不会。”
陈默瞪著他:“我就知道您还藏著东西。”
周城得意道:“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嘛,这霉斑也分红霉、紫霉、黑霉青霉,不同的问题需要不同的修复方法,不是我不教,而是我没想到你这么快能遇到这个问题。”
寻常徒弟练习,都是在师父跟前,手把手教学。
练到什么程度了,什么时候该进行下一步了,那都是有数儿的。
而练习所需要的一应物品,都是师傅提供,周城忽略了这小子本身也是个藏家,这让他想到了第一照面的那个三足冲耳炉。
“我只教了你祛除青霉的手段,你自己碰的红霉,除了紫霉,这是最难的那个,这可怪不到我头上。”
这陈默还能说什么,俩人到现在还没有师徒之实,这就像夫妻两口子结了婚,洞房花烛夜那晚你在你家,我在我家。
中间总差那么一环!
“周叔,要不您把我收了得了,京派后面还有苏派呢,我这得什么时候才能学到您全部手艺。”
周城老脸直抽抽,他不敢说跪下口头就收徒这种话,这小子之前可是说跪就跪的,根本不讲一点脸皮可言。
顿了顿,许久才道:“罢了,还是之前那句话,收徒就算了,咱俩还是这种亦师亦友的关係,手艺我认真教,免得你小子去外面说我坏话。”
“那不能那不能...”
“清理红霉,不能大面积去涂抹试剂,需要对点处理,还要用清水及时冲洗残留,避免腐蚀纸张,你发现有区別后没有贸然下手,这一点很不错。”
周城说到做到,教的时候没有藏拙,不过陈默篤定,只要自己不问,那些更深更精的技巧,这傢伙是决然不会主动往外禿嚕的。
从佩苍庐离开,陈默去了趟瑞宝斋,回京之初,他原打算靠著这家店面作为安身立命的谋生手段。
可造物弄人,这段时间他基本上很少来这边,胡一览恢復不敢乱动,只能在这边静养开店。
“哥,你来了。”
“嗯,最近怎么样”
生意挺不错的。
陈默瞅著他,压手道:“坐坐坐,我问的不是生意,是你,恢復的怎么样”
胡一览挠了挠头:“挺不错的,刚去医院做过复查,医生说我年轻恢復的快,再静养半个月差不多就没问题了。
“翡翠生意准备扩张,等你伤好彻底之后,我跟马阳说一说...”
“哥,”胡一览打断陈默的话,道:“我是眼馋这摊子生意,可我都听自力说了,这是在我住院期间,马阳自己带人一点一点跑出来的,人家辛辛苦苦有了现在的局面,总不能等我伤好了,就来摘桃子吧”
陈默一愣,他没想到这小子会这么想。
胡一览继续道:“马阳是我带出来的,我知道如果真开口了,他也不会说什么,可心里肯定有疙瘩,这口我不能开。”
“就没一点想法”
胡一览连忙摇头,別看自己现在跟没事儿人一样坐在这里,可好歹是鬼门关走过一遭。
肚子上扎个眼儿,血涓涓地往外流,不是鲜艷的红色,而是那种深褐色,当时用手捂著,甚至还能感觉到血的温度。
他当时真的慌了,没有人不怕死,在生死面前,所有的身外之物都变得可有可无。
“哥,翡翠生意马阳做的挺不错的,回收站那边现在是自力管著,也挺好,我就不掺和了。”
胡一览说著,话音一转道:“上回去您那儿,我在前院看见那个撞球桌,你说我做这生意怎么样”
陈默看著眼前这小子,他发现自己小看天下英雄了。
当然,没人一出生就是英雄,他可能原先是狗熊,可事教人,经歷的多了,狗熊也就变英雄了。
“这玩意儿弄起来绝对受欢迎,一局收一毛,或者一个小时收一毛,只需要给我五张桌子,绝对不比任何生意差。”
陈默掏出烟,手伸出去又缩回来,笑道:“你就先別抽了,这住回医院怎么脑子也变聪明了,不错,不过还不是最好的方案。”
胡一览心中一动:“哥,您同意我做这个”
“撞球厅可以开,不过这不是最赚钱的,回头我把所需要的材料和设计图纸给你,你跟著我亲自弄一张,熟悉熟悉就自己搞,可以卖撞球桌。”
开撞球厅现在绝对赚钱,毕竟市场空白,谁先填补这个空白,谁就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先弄四张撞球桌把撞球厅办起来,同时联繫木材加工厂生產备货,或者自己办厂,等这运动火起来之后,就可以进行销售。
开撞球厅是个体户思维,属於终端市场,也就是直接面对消费者通过经营赚取利润。
可一旦卖整个的撞球桌,那就是上游厂商,体量也会几何式增加。
陈默没想到这小子思维这么活络,他也是顺著就把这茬儿想出来了,上辈子虽然创业一创二创全部失败了,可那是机会变少了,各行各业市场都在趋於饱和。
高科技当然除外,可自己一个二本普通大学的毕业生,跟这些前沿行业根本沾不上关係。
创业失败了,钱没少糟蹋,可吸取的经验是永远属於自己的。
陈默还花钱报名参加过某知名专家的讲课,网上毒鸡汤也没少喝。
放后世那是毒鸡汤,可放现在,越往后处处是风口这句话绝对不是夸张,他这些前世敢想不敢干的点子,只要肯折腾,都能一一实现!
胡一览蹭的站了起来,他哪里还管会不会扯著肚子上的伤口。
上个月就已经拆了线,其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不过这是刀伤还缝缝补补,拆了线多少有些畏手畏脚。
“哥,我一定好好干!”胡一览听著这大饼画的,激动坏了。
陈默看著他:“你啊,现在听我的,一是养伤,二是大木仓那边的院子装修好,抓紧和吴春霞把婚事办了,下个月我和刘忆苦要去趟香江,等回来再好好琢磨这事儿,可以联繫木材厂下订单给咱们生產,我看自己申请办个厂子最好,这段时间主要是前两件事,这个你自己先琢磨琢磨。”
他还是更倾向於自己办厂,联繫木材加工厂下订单,没有自己的生產车间,那就称不上源头厂商。
又聊了一阵,有生意上门儿了,陈默才起身离开。
胡一览想送出去,被他给拦著,只能道:“哥,大木仓那边的院子已经差不多了,我和春霞两家父母这几天就碰面,爭取你去香江之前就把婚结了。”
陈默没好气道:“赶著投胎呢,好饭不怕晚!”
胡一览没工夫多想其他的,眼巴前的生意得做,卖出去十张宣纸,一张两分钱,外加一根毛笔一瓶墨水。
一单生意六毛五,去掉进货价,净赚两毛钱。
看著手里的毛票子,胡一览想让自己静下来不急,可他还是急了。
马阳,何自力,这可都是自己带出来的,总不能人家都在跑,嗷嗷赚钱,自己在走,甚至在原地打个盹儿!
陈默这边,离开瑞宝斋去了趟雍和宫。
回收站落在这边,刚开始院子不大不小刚刚好够用,可现在光是垃圾都没地方堆放了。
何自力成了货真价实的收破烂几的,脸上也看不出不满,干得还挺积极。
“把这段时间收上来的字画类物件儿,全给我归拢起来。”
回收站里废品三天两头就得拉一趟,可收上来的老物件却是只进不出。
修復青铜器能吸收青色气韵,修復字画能吸收黄色气韵,他手里可是有不少磕磕碰碰有裂痕的瓷器,不知道修復这玩意儿能產生什么效果。
陈默短时间是不打算自己学了,一是贪多嚼不烂,二是哪儿有那么多师傅给自己去认。
他这是运气好,碰到了赵振茂和周城,正常情况下,拜一门师学一门手艺都是极难的。
收上来的字画,多有破损霉斑蛀虫,正好供他练习技艺,这块儿根本不缺没有老物件练手的。
陈默打算带一件清中期的官窑,去故宫找老师傅修一修,看看能有什么特殊效果。
“哥,用不用我帮你送回去。”
“不用,”陈默把瓷器用报纸厚厚包著放前车篓里,捲轴字画统一放一麻袋里固定在车后座。
固定好跨上车,脚踩上踏板儿道:“这样吧,下周末攒个局组织一下,把大傢伙都叫上,吃烧烤,这么长时间也没聚过。”
何自力笑道:“行,等人都回来我通知下去。”
陈默蹬踏板,走一段又停住,扭头道:“允许带对象,谁要没对象,到时候先吹一瓶!”
回收站在场的小子,听著声儿嗷嗷直叫唤,这下轮到何自力发急了。
他这张脸长得四四方方的,跟丑沾不上关係,可跟帅也没有缘分,自个几还单著呢!
陈默先回家一趟,把麻袋扛进工作室,全部拿出来小心翼翼分类。
他这里山水,彩色的,水墨的,人物的,竹子鱼虾,基本全覆盖了,得先按照受损程度和类型区分开来。
忙活完,刚出院子就看见俩狗东西在他的菜园子上来回踩,肉眼可见的刚冒出来的芽儿被踩趴下去。
“去去去,欠收拾!”
抬脚在狗屁股上踢一脚,俩憨货以为铲屎官是在跟它们玩儿,跳得更厉害了。
陈默麻溜给带进正院,两条狗长得越来越大,小时候还挺可爱,长大了就磕磣了。
柴犬听上去好听,其实就是土狗,一个黄不溜秋,一个黑不拉几,除了吃就是拉,现在前院菜园子还得围起来,不然他那些黄瓜秧子都得被嚯嚯了。
中午掐著时间,萧柠骑车赶了过来。
她也想早晨在家吃完饭就过来,甚至有好几次,某人提议晚上別走了,她立场已经动摇了,可最后还是没留下。
一边的男朋友,一边是母亲,自家老娘的母女感情总得维护增进。
“这是老爷子让给你拿的,海南那边的凤梨和香蕉,我爷爷可提意见了说你去家里吃饭去的次数少。”
“那咱晚上就过去,你这东西留著吃唄,拿给我干什么。”
凤梨跟菠萝还不是一个品种,这玩意儿不用用盐水杀,吃进嘴里也不会嘴疼舌头疼。
別说凤梨了,香蕉现在市场上也是稀罕货。
萧柠逗著狗:“上面运过来分给老爷子的,现在饭吃的本来就少,这东西寻常更没胃口。”
陈默一愣,萧世昌跟陈远山是同龄人,记得好像是大三岁,那现在也有七十一了。
年过七十古来稀,放现在可是金科玉律。
“刘忆苦在东北那边有个朋友,我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买到那边年份高的野山参,给萧爷爷补一补。”
萧柠白了他一眼:“我只听说过人参是吊命的,寻常那有用人参补身体的。”
“燉汤嘛,不行就学一手粤菜里面的佛跳墙,这人的身体好不好,关键就在一个吃上,营养得跟上。”
萧柠没有反驳,自家老爷子逢年过节那些人来送礼,什么东西收过,在国宴上什么东西没吃过。
不过陈默的话给了她启发:“要不找个机会咱俩下厨能让老头儿高兴高兴比什么都强。”
“我看行。”
俩人在厨房一起忙活,天也热了,饭做好就端出来放在海棠树下的桌子上。
一起做饭一起吃饭,再聊些京城的学校的新闻趣事,陈默很享受这种日子慢慢过的感觉。
下午俩人腻歪了一阵,最后更是抱著午睡小智了一下,当然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在禽兽不如,比禽兽还禽兽和你简直就是禽兽之间,陈默选择了禽兽不如。
他带著从回收站取回来的乾隆青花缠枝莲纹贯耳方尖瓶,直奔故宫找段承业段老师傅,对方在瓷器修復上可以说是大拿级別的人物。
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