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许昌(2/2)
徐晃新降,然其临危不乱、统兵有方的才能已给刘备留下深刻印象,为示信任与重用,表为扬武校尉,暂隶於关羽麾下,於下邳参与防务並整训部队,其独当一面的潜力备受期待。
贾逵年轻而干练,在絳邑攻防中已显其能,被正式任命为下邳郡丞,辅佐关羽处理郡內民政、刑狱、赋税等事务,併兼管部分军中文书、后勤,可谓人尽其才,开始了其在刘备集团中的仕途。
对於宗室、地方实力派及各方来附之人,天子亦广施恩泽,加以安抚:
陈王刘宠,率强弩兵助战,护卫有功,特赐增封邑两千户,加赐天子旌旗、鼓吹宝器,並特许其在陈国內保有並製造一定数量的强弩劲弩,荣宠至极。然所有封赏皆严格限定於陈国境內,丝毫不涉及其对陈国之外的权力,谨守藩王本分,既示恩宠,又防微杜渐。
扬州牧刘繇,虽因身体原因及江东战事初平,未能亲至许都朝贺,但亦遣使奉表,贡纳方物,並上陈其与左將军刘备共拒孙策、安定丹阳之功。天子览表,念其宗室身份,久镇扬州,颇著辛劳,特下詔褒奖,赐其金紫光禄大夫之荣衔,增食邑三百户,並赐鼓吹一部。此举既是对刘繇本人及其麾下如周昕、是仪等臣子功绩的肯定,亦是通过刘繇,间接承认並巩固了刘备在扬州丹阳等郡的影响力与军事存在,可谓一举两得。
荆州牧刘表,虽未直接出兵迎驾,但遣使奉贡,並在天子初至洛阳、许都时提供了部分粮草接济,天子嘉其勤王之意,赐予黄金、锦缎,並加其假节,正式承认其对荆州的实际统治权,以示羈縻。
泰山应劭,此人经歷颇为曲折。昔日任泰山太守时,奉命迎曹操之父曹嵩入充州,却因行事不够机密,致使曹嵩行程泄露,险遭袁术所指派的张闓毒手。应劭自觉难辞其咎,遂弃官北投袁绍。此次奉迎天子,袁绍无法从战事中抽身,特意遣从事中郎徐勛与应劭一同前来许都。徐勛负责协助曹操迎立天子,並主持缮修郊庙等具体事务:应劭则携其平生所收集保存的大量汉家典籍、律令图册,助定朝仪制度。天子感其博学,亦知曹操因其父最终无恙且需顾全袁绍顏面,未再深究前事,遂拜应劭为军谋校尉,命其与郎中等官参订律令、整理旧典,利用其学识为新兴的许都朝廷恢復礼乐典章制度。
封赏既毕,许都朝廷的框架初步確立,各方势力得到暂时平衡。曹操忙於整顿朝纲,推行屯田,安置流民,恢復生產,並著手布置对周边不臣势力的防范。刘备见天子已安,许都事务自有曹操及其幕僚集团一手操持,自己身为外镇將领,久留京师非但无益,反易惹猜忌,遂向天子上表,言辞恳切,言徐州、扬州新定,袁术、吕布皆虎视眈眈,需立即返回镇守,以固东南藩篱。天子自然准奏。
临行前,曹操於许都城外设宴为刘备饯別。二人把酒言欢,表面上忆及往年袍泽之谊,又言及此番携手破杨奉、韩暹的合作无间,看似惺惺相惜。然席间机锋暗藏,曹操一句“玄德,徐州四战之地,北有袁谭,西有吕布,南有袁术,可谓群狼环伺,好自为之”,意味深长。刘备则举杯相应,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谦和:“备,谨记曹公之言。必当竭力,以报国家,安黎庶,不负陛下与曹公厚望。”彼此心中皆如明镜,此番一別,天下格局因许都定鼎而剧变,昔日若即若离的盟友,未来是敌是友,犹未可知。
数日后,刘备携关羽、赵云、太史慈、纪清、陈群、徐晃、贾逵等一眾文武,並数千精锐,离开许都,踏上了东归徐州之路。此行虽未能在中央攫取更大权柄,但麾下核心文武如赵云、陈群等皆得升迁,更收穫了徐晃、贾逵等潜力巨大的新血,集团实力隱然增强。尤为关键的是,获得了“奉詔镇守”的大义名分,行事更具合法性。
回返徐州途中,刘备亦未雨绸繆,对麾下人事及扬州方面做出进一步精细调整,以应对更加复杂的局势:
中枢及徐州方面:刘政仍为治中从事,总揽青、徐两州內务、財政;陈群为左將军长史,总揽幕府政务文书,参赞军机,並主持律令制度建设与人才銓选;鲁肃仍为军师中郎將,与纪清共同参赞军机,谋划全局;张昭为西曹掾,负责左將军府属官选拔考绩;国渊督农,糜竺掌財,孙乾、赵昱並为从事中郎,负责外交、聘问、巡视与联络各方诸侯,相辅相成;简雍亦隨府任事。各司其职,体系日趋完善。
军事布防:刘备亲镇下邳,总督全局;关羽仍镇广陵,继续与广陵太守陈登紧密配合,共御袁术,並伺机经略江东;张飞仍镇彭城,扼守西线,防御兗州及豫州方向;太史慈及其所统鹰扬营主力则驻於下邳,作为核心机动兵力,隨时策应各方。赵云及其麾下经过河东之战锤炼的精锐骑兵,亦驻於下邳左近,与太史慈同为战略预备,侧重於驰骋平原、奔袭破敌。此外,仍有约半数鹰扬营兵力留驻丹阳,由表现出色、升任军司马的董袭统领,听候丹阳太守周昕与都尉贺齐调遣,维繫刘备在江东的军事存在与影响力。
扬州人事:正式表奏周昕为丹阳太守,贺齐仍领扬州兵曹从事,参讚扬州军事,协防各郡;虞翻为扬州治中从事,顾雍行吴郡郡丞事,徐盛以厉锋校尉驻毗陵,二人协同,监视许贡,联络並震慑吴郡世家。董袭因在丹阳之战和后续守备中表现出色,经太史慈力荐,升为军司马,独领一营,驻守芜湖要地,成为钉在江东的一颗重要棋子。
就在刘备一行安然东归,许都封赏尘埃落定,徐州扬州人事布局悄然展开之际,远在沛国、鲁国一带蛰伏的吕布,也通过其情报网络,得知了天子定都许昌以及曹操、刘备等人皆获丰厚封赏的详细消息。
沛国蘄县,昔日袁术麾下將领的府邸,如今成了吕布的临时治所。大厅內,吕布將盛满酒的耳杯重重顿在案上,酒水四溅,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哼!刘大耳不过是护送天子走了几步路,便稳坐左將军之位,关、张、赵皆得高官显爵!那曹阿瞒,更是独揽大权,何其不公!”吕布愤愤不平,声音中充满了嫉妒与不甘,“想我吕布,诛杀国贼董卓,中原,勇力冠绝天下,如今却只得刘备虚表的一个豫州牧空衔,困守这沛北、鲁国数县之地,仰人鼻息!”
陈宫坐於下首,闻言劝道:“將军息怒。曹操奉天子以令不臣,据许都而掌枢机,其势已张,难以正面爭锋。刘备亦藉此声威,根基渐稳。我等如今寄人篱下,虽得刘备表奏暂安,然北有曹操虎视,南有袁术反覆,东有刘备猜忌,皆非善邻。当此之时,更应隱忍蓄力,整军经武,同时谨慎结交一方,以为奥援,静观时变,方为上策。”
“结交结交谁”吕布冷笑连连,逐一数落,“袁术志大才疏之辈,空据汝南、
九江,却屡为刘备所挫,与我等亦素有齟齬!曹操虎狼之辈,恨不得吞併我等!刘备
表面仁厚,实则偽善之徒!”他环顾麾下,见张辽默然,高顺肃立,侯成、宋宪等人亦不敢多言,心中更添烦闷与一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悲凉。
“且看吧!”吕布猛地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倔强,“这天下,终究要靠掌中长戟与胯下赤兔马来爭!他曹操、刘备今日能得的,我吕布他日未必不能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