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我在等你(2/2)
写了很多遍,他歪歪扭扭地学会了。
父亲夸他聪明,说“吾儿将来必成大器”。
那是他记忆里父亲为数不多的、温和的模样。
后来他长大了。
父亲不再握着他的手写字,不再夸他聪明,不再说“吾儿必成大器”。
父亲只说他“不务正业”,说他是“败家子”,说他“给秦家丢脸”。
他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他第一次逃学去马场骑马的那天?
是他第一次在射箭比赛上赢了武官子弟的那天?
还是他第一次跟父亲说“我不想考进士,我想考武举”的那天?
他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父亲摔了茶盏,瓷片碎了一地,茶水溅在他的袍角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父亲说:“你再说一遍。”
他说:“我不想考进士,我想考武举。”
父亲又摔了一只茶盏,这回砸在他脚边,碎片崩起来,划破了他的手背。
血珠渗出来,他低头看着那道细长的伤口,不疼,可他心里疼。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喜欢骑马,喜欢射箭,喜欢刀枪剑戟、金戈铁马。
他不喜欢那些之乎者也,不喜欢那些枯燥的经史子集,不喜欢坐在书房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可他没有逼父亲喜欢他喜欢的东西,父亲为什么要逼他喜欢他讨厌的东西?
他不明白。
天快亮的时候,秦墨站起身,将木剑挂在兵器架上,转身走出演武场。
他没有回秦府,而是沿着长街一路往北走。
街两侧的店铺门窗紧闭,只有几家卖早点的铺子透出昏黄的烛光。
蒸笼里的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那些在晨光中忙碌的身影。
他走到宫门口,被侍卫拦住了。
“秦公子,天还没亮,您不能进去。”
“我不进去。”秦墨在宫门外的石阶上坐下,“我等人。”
侍卫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秦墨坐在石阶上,看着天色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晨光从东边的山脊上漫过来,将整座皇城染成一片暖金色。
宫门上的铜钉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光,一颗一颗,像是谁的眼睛。
他等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岁岁不会来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
岁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秦墨抬起头。
她骑在那匹枣红小马上,头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上挑的凤眼。
晨光落在她脸上,将那张稚嫩的面容照得清清冷冷。
她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那柄刻着“岁”字的短剑,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剑。
“我在等您。”
秦墨站起身,膝盖传来一阵酸麻,他踉跄了一步,扶住石阶的栏杆才站稳。
“等我做什么?”
“我想明白了。”
岁岁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
“想明白什么了?”
“我想硬气一点。”秦墨看着她的眼睛,“可我不知道该怎么硬气。您能教我吗?”
岁岁沉默了片刻。
“硬气不是教出来的。”
她转过身,朝演武场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