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不敢在乎(1/2)
岁岁没有回答。
她只是靠着墙砖,闭上眼睛。
墙砖的凉意渗过后背,冷得她打了个哆嗦,可她不想动。
脑子里乱得像一团被猫抓过的线团,每一根线头都连着秦墨。
他跪在宫门口的模样,他说“我就是喜欢您”时发红的眼眶,他攥着那只糖兔子时指节泛白的右手。
那只糖兔子她看见了。
兔子耳朵被她走得过快带起的风吹歪了,糖稀顺着竹签往下淌,滴在他藏青色的衣袍上,凝成一颗琥珀色的斑点。
她想替他擦掉,手抬起来又放下了。
她不能。
“公主殿下。”
青橘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更轻了,“夜深了,回去吧。”
“青橘姐姐。”
“奴婢在。”
“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青橘沉默了一瞬。
她跟随岁岁这么多年,从岁岁还在襁褓里的时候就开始了。
她见过岁岁发烧时烧得迷迷糊糊喊娘亲的模样,见过岁岁第一次骑马从马背上摔下来、咬着牙一声不吭自己爬起来的模样,见过岁岁在演武场上一遍一遍地练剑、练到虎口开裂也不肯停的模样。
可她从未见过岁岁这副模样——靠着墙砖,闭着眼睛,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翅膀的鸟,飞不动了,却还在硬撑。
“公主殿下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公主殿下的道理。”
岁岁睁开眼,看了青橘一眼。
青橘的眼眶红红的,可她脸上带着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冬天里第一缕阳光,暖不到心底,可它在那里。
岁岁忽然想起小时候,青橘也是这样站在她身后,替她挡风、替她遮雨、替她挡住那些她不想听的话。
她从来没有问过青橘累不累,因为她理所当然地觉得青橘会一直在。
就像她理所当然地觉得秦墨会一直在演武场等她,会一直给她写信,会一直喜欢她。
可他不会一直在的。
他要去边关了。
边关那么远,远到连写信都要走一个月。
他会在那边认识新的人,会有新的朋友,会有新的……喜欢的人。
王芷兰也好,别的什么姑娘也好,总之不会是她。
岁岁攥紧了手指,指甲嵌进掌心,疼得她清醒了几分。
“回去吧。”
她直起身,大氅从肩上滑落,青橘连忙接住重新披在她肩上。
她没有拒绝,只是拢了拢领口,朝昭明殿的方向走去。
夜风从御花园的方向吹来,将廊下那几盏快要燃尽的灯笼吹得摇摇晃晃。
她的影子在地上忽长忽短,像一只找不到方向的蝶。
秦墨回到府中时,天已经快亮了。
他从侧门进去,绕过影壁,穿过前院。
书房的门紧闭着,门缝里没有透出烛光——父亲已经睡了。
他放轻脚步,走上楼梯,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长方形。
他没有点灯,径直走到床边,坐下去。
床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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