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雪莲之争(1/2)
湖心那片幽蓝扩散的速度比预想中快得多。
葛昭盯着水面,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如何下水,而是:“冰洞入口在湖底西侧,水流方向会把人往东带,下水之前要备好定锚。”
这句话说得太具体,具体到曲意绵心里某根弦悄悄绷紧了。她没有立刻接话,转头去看沈肃,沈肃已经在清点绳索,崖蹲在湖岸边缘,用匕首试了试冰层厚度,抬头报了个数字,说冰层在湖岸三丈处开始变薄,再往里就是活水。
医徒从车厢里探出半个身子,声音压得很低:“脉象还在压着,但那片蓝光每扩大一分,凌姑娘额角的线痕就往外蔓延一分,两件事是连着的。”
曲意绵把这句话在心里记下来,走到湖岸边,俯身往水里看。幽蓝的光从深处透上来,水极清,能看见光晕边缘有细碎的气泡往上涌,气泡的走向不是垂直的,而是斜的,印证了葛昭说的水流方向。她站起身,正要开口分派人手,石屋背后的冰道上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一队人。
沈肃最先转过身,手按上刀柄,崖从湖岸边站起来,退后半步,把自己的位置挪到曲意绵侧翼。脚步声踩在积雪上,沉而稳,不像是仓皇赶路,更像是笃定地走向一个早就知道坐标的地方。
来人绕过冰崖,出现在视野里。
走在最前面的是谢云澜。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厚裘,风雪把他领口的毛边吹乱了,他也没有整理,只是站在冰道尽头,目光先落在湖面那片扩散的幽蓝上,停了片刻,再抬起来,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曲意绵身上,微微颔首,像是打了个招呼。
他身后跟着两个老者,一左一右,站姿极稳,衣袖垂着,看不出兵刃,但那种气息曲意绵认识,是常年压着内力不外露的人才有的沉。
萧淮舟站在石屋门口,看见谢云澜的瞬间,手指在门框上收紧了,但没有动。
谢云澜没有绕弯子,开口第一句话是:“雪莲还没人取到,我来得不算晚。”
曲意绵没有接这句话,她往旁边移了半步,把自己的位置调整到能同时看见谢云澜和葛昭的角度,开口问:“你怎么知道镜湖。”
这不是一个问句,语气是平的。
谢云澜在她开口之前就已经走近了几步,在距湖岸两丈处停下,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冰面,说:“因为我找这个地方找了很久。”他顿了顿,把视线从冰面上收回来,“北溟的蛊,不只种在凌无雪身上。”
这句话落下来,石屋里外同时静了一瞬。
医徒缩回车厢,帘子放下来,但帘子边缘微微动着,显然没有走远。
谢云澜没有等人追问,继续说,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关系不大的旧事:“十三年前,影月商会刚起来那几年,北溟找过我,谈的是一笔合作,合作没谈成,但他们留了一手。”他抬起左手,把袖口往上推了一截,手腕内侧有一道极浅的疤,疤的形状不规则,边缘有细密的放射状纹路,和凌无雪额角线痕的走向如出一辙,只是颜色已经褪成了灰白,“后来有人帮我解了,但解得不干净,根还在。”
曲意绵看着那道疤,把它和凌无雪颈侧的线痕、崖手腕的黑边伤口并排放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她没有问那个帮谢云澜解蛊的人是谁,那个问题可以之后再问,眼下更要紧的是另一件事。她开口,问的是:“冰洞里的雪莲,你打算怎么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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