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夜不成寐(2/2)
但不管他再努力,他始终战胜不了数学儿。他是个点,跑得再快也就是根线。可消息的传播却是个面。
跑了七八个府城后,他已经很难再有装X的快感了。因为他公布答案的时候,台下人都纷纷点头,表示听过了。
刘子业知道这一次的装X之旅结束了,再想享受就得等下一期诗扇出炉了,因此只能悻悻回程。
回程过程中自然心不在焉,就像在娱乐场所狂欢一夜后,清晨在路边吃早餐的状态。
因此路线也比较随意,沿着官道走到了一个县城外,县城的人们一眼就看见了车上的标志。
“杨记诗扇发布专车!是杨记诗扇的发布专车耶!快去喊人,杨记诗扇居然还有发布专车!”
刘子业一愣,整整衣冠,拱手施礼道:“各位,难道之前杨记诗扇没来此做过题诗发布吗?”
众人摇头:“我们这里是个县城,而且府城也不繁华,没有桂花斋的分号,诗扇都是黄牛从其他府城贩卖过来的。
我们要想知道下半句,都得等黄牛弄来新诗扇时,顺道把上一期诗扇的下句带回来。”
刘子业赶紧命令找了个空场,又让人找了块平整的大石头,站在上面。
“各位,我刘子业,人送绰号白衣卿相,一生爱诗如命,故被杨记诗扇聘为发布专员。
今日以诗会友,幸甚至哉。
众人伸长了脖子,等着他公布答案,刘子业刷地打开折扇,一字一句地道。
“岂因祸福避趋之!在下手中的就是知己诗扇的男款样品,各地桂花斋均有销售!”
没有预想中的震撼,人们面面相觑,半天才有人嘀咕道。
“墙头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岂因祸福避趋之?这也对不上啊!”
刘子业一愣:“等会儿?你们在等的诗扇答案是墙头芦苇那个?”
有几个衣着光鲜的人举起手中的诗扇,回答了刘子业的问题,刘子业一瞬间险些泪。
太后了,太闭塞了,简直是后京城六十天啊!这该死的城乡差距!
“各位文人雅士!你们所持的,是上一期的诗扇,扇面为‘墙头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
其官方下句为‘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
众人恍然,纷纷赞叹果然是妙句,当真增之一字则太长,少之一字则太短,夸人则太损,骂人则太狠。
“至于刚才我所的,乃是这一期的诗扇,上半句是‘苟利国家生死以’!”
众人沸腾了,好诗,好诗啊!看着人们满足的样子,刘子业竟然有些心酸。
“各位,各位和京城有一期诗扇的代差,这是杨记诗扇的责任。
须知诗扇并非寻常生意,另有教人向善,传播文化之功,岂能挑肥拣瘦,只去繁华之所?
本白衣卿相代表杨记诗扇,承诺会尽量缩京城与各地县城的差距,责无旁贷!”
人们纷纷赞叹,海盐不亏是一次考中五个秀才的县城,你看人家多有文气,多有责任心。
一个女孩子怯生生地问道:“刘先生,请问这次海盐中的五个秀才里,有你吗?”
刘子业昂然道:“我自许身诗扇以来,已经无意科举之道。忍把浮名,换了浅吟低唱。”
刘子业再次上路了,但却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更偏远的县城,他决定,只要赶在下一期诗扇出来前到家就好了。
毕竟,还有那么多县城等着他带来的诗,他不能辜负了群众们的期待。凡有井水处,皆可见诗扇。
除了郭纲和刘子业外,第三个睡不着觉的是白鹿山。
白囤儿换届改选,老族长像特没谱一样重新上位,白鹿山再次成为了孤家寡人。
外村闲汉们见白鹿山失势,加上他手里的银子也花得差不多了,出手不那么大方了,也都作鸟兽儿散。
只有白鹿原及几个堂兄弟还追随着白鹿山,因为他们在白鹿山身上的仓位太重,根本没法割肉换股儿。
白鹿山这几天的日子过得格外煎熬,他被迫欣赏了全海盐和郭纲之间的大戏,气得他欲哭无泪。
拙劣,拙劣啊!那个不知道藏在哪里的观风史,你他妈的看不出来吗?
表情做作,十分浮夸,那俩老头儿的眼泪都是拿生姜抹出来的吧!
这都不是最悲痛的,最悲痛事儿就发生在今天。一个行商模样的人,带这个伙计,在酒楼打尖。
当时白鹿山正在表情麻木地听着酒楼里吃饭的人们议论万民伞的事儿,基本都在赞美郭纲。
那个行商凑过来低声问道:“老兄,我看大家都对你们这位郭县尊十分敬爱,独有老兄面露不屑之色。
实话,在下走南闯北,还很少见到有地方官如此得百姓爱戴的,此中可是有何隐情吗?”
白鹿山心头狂跳,这他妈的一定是哪个观风史啊!他激动的想要开口,却忽然冷静了下来。
几道目光射在他的身上,一道来自路边乞讨的乞丐,一道来自门外卖菜的大婶儿,一道来自酒楼伙计。
另外还有几道他根本就弄不清楚来自何方,在海盐这片地界上,人人都随时会变身成杨成的眼线。
想到府城宅子外面,虎视眈眈的那些人,白鹿山咽下一口口水,连同自己的那口恶气也一并咽了下去。
“非也,非也,我是听大家议论,想起我当年做过一些错事。是郭县尊挽救了我。
如今我会坐在这种档次的酒楼里,喝着这种酒,吃着这种菜,全是拜他所赐,我对他感激不尽!”
行商点点头,似乎是打消了最后一丝疑虑,回到自己的桌子上吃菜去了。
白鹿山抹了一把屈辱的泪水,昂首走出酒楼。却见吴礼在远处对他打招呼。
到了吴礼的守备府,吴礼屏退左右,低声问道。
“听你发迹之时,曾和白莲教打过交道。如今可还相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