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朝为堂审官,夕为阶下囚,宣靖帝护犊子(1/2)
第110章朝为堂审官,夕为阶下囚,宣靖帝护犊子
身形为阻隔疫气之药布遮挡,令人无法瞧看神态丶情绪的宣靖帝,面上错愕,仅持续片刻,便迅速为压抑的怒火所替代。
却因那宣靖帝曾示意潜邸老人,分别暗示纪同伟三人:其若改换门庭,为大乾之主献上忠诚,贾珍之事,便将一笔勾销。
论语曰:用人之长,天下无不可用之人;用人之短,天下无可用之人。
自身帝皇权柄,因大明宫太上掣肘,不得圆满。
致使朝堂之上,六部尚书及都察院都御史丶大理寺卿丶通政使之大九卿,宣靖帝之人,只占其三。
太常寺卿丶太仆寺卿丶光禄寺卿丶詹事丶翰林学士丶鸿胪寺卿丶国子监祭酒丶苑马寺卿丶尚宝司卿之小九卿,宣靖帝之人,亦不过半。
此般情形之下,宣靖帝若能捏住纪同伟三人之把柄,令其归自己所用,那么凭藉纪同伟三人,及其深耕十数载,所安插之人手,所积攒人脉,三法司所掌司法丶刑狱丶风闻奏事诸权,自当被宣靖帝死死捏在手中。
宣靖帝表示:若三法司诸权,被自己彻底收拢,加之锦衣卫之权,自己手中便拥有了一柄,悬在文武群臣头顶的利剑。
宣靖帝对此事抱有极大期待,因而当纪同伟以头抢地,言述大理寺丶都察院之过时。
宣靖帝尚以为,此乃纪同伟为自身献上忠诚之明证。
然,听着纪同伟,及那大理寺卿与左都御史之攀咬。
宣靖帝却是发现,此三人之攀咬,皆立足自身司职,竭尽所能地将此事,推脱在其他职能部门之失职。
而宣靖帝所欲瞧看之投名状,却是半点也无。
得朕开恩示意,却宁愿不要面皮的自御前互相攀咬,也不愿改换门庭,向朕这个大乾之主献上忠诚。”
隔着药布,瞧看着那三团跪趴地面,或悲愤丶或无辜丶或义正严词推脱己过之三人,身为大乾之主,却无法得到犯有过错之三法司主官效忠,哪怕登基数载,自诩心性业已被打磨得颇为坚韧。
这原本被当做富贵闲王培养的宣靖帝,亦是禁不住怒火翻涌,下意识将隐匿大袖之中的双拳死死捏紧心道:
既然汝等如此不识趣,那么朕便令汝等得偿所愿!
此念既出,那宣靖帝,不等那相互攀咬的纪同伟三人继续言说,撤拳为掌,轻轻地拍了拍龙椅扶手。
那自宣靖帝潜邸时期,便为其内侍之贴身太监,时刻关注宣靖帝动静的太监见此,却是踏出一步,以雄浑之音,截断纪同伟三人之攀咬:“肃静!!!”
此言一出,纪同伟三人,相互攀咬之音,便断崖般戛然而止。
其音方落,宣靖帝之音,亦是自那异香异气的药布后方响起:“刑部左侍郎,大理寺少卿,都察院右都御史可在。”
宣靖帝此言方起,跪在地上的纪同伟三人,便面露心悸,心道:“苦也。”
为三法司主官,对司法流程洞若观火,如观掌纹的纪同伟三人自是知晓,为大乾之主的宣靖帝,令太监截断己言,唤三法司副手官员,其意几何。
可不就是,自己未曾如宣靖帝所愿,为其献上投名状,惹怒了圣人,致使其准备以律严判己过吗?
虽说纪同伟等人知晓,依着大乾律,登闻鼓响后,哪怕仅仅只是被判个失察之过,自己也会贾珍之死,被判降职叙用,乃至革职永不叙用。
然,相较投效宣靖帝后,自己那被捏在他人掌心的罪证。
旁说革职丶降职,就算被判流放,抄没家产,也比罪证曝光后的夷三族,乃至诛九族,要强上百倍。
且在纪同伟等人闻言色变之时,群臣队列之中,却是步出了三人,双手合拢面向宣靖帝,行礼回话:“臣在。”
业已明了,这纪同伟三人不会投诚自己的宣靖帝,自无废话,直接问道:“依我大乾律例,宁国公承爵之人被刑讯至死,三法司审讯此案者,当处何罪?”
“回陛下,依大乾律,承爵三等将军之贾珍,位同正三品大员,纵然犯有罪责,罪责确认之前,亦享有免刑之权。”
宣靖帝言辞落地,刑部司职,仅在纪同伟之下,素有过目不忘之能,将大乾一应律法,悉数铭记于心的刑部左侍郎钱海,回话言道:“因而,若贾将军受刑身死,当以《大乾律例》分别追究三法司相应官员之虐杀责任,及连带失察之责。”
“天牢隶属刑部,若查实纪大人授意司狱丶提牢人等,刑讯贾将军,纪大人当以《刑律·人命》谋杀人之条:处以斩刑;司狱丶提牢等从而加功,施以刑讯者,处绞刑。”
言及主官纪同伟,身为刑部副官,渴望进步的钱海微微低头,遮掩双眸中之光亮,遏制心头悸动地言道:“若纪大人未曾授意,则为失察之过,处降三等叙用;若包庇施刑者,处职革职,流放,抄没家产;司狱丶提牢等施加刑讯者,处斩刑。”
钱海表示,自己升任刑部左侍郎以来,夙兴夜寐,竭尽所能的办好差事,却因纪同伟占据刑部尚书之位,令自己不得晋升。
今日纪同伟在劫难逃,自己却是升迁有望矣!
“都察院与大理寺之监督失位,分为两等,一者覆核不力,二者知而不举。”
言完纪同伟及刑部涉案之人的罪责,及相应惩处后,钱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悸动,有条不紊的继续说道:“若为覆核不力,涉案人等,当以律处以降职丶革职;若知而不举,包庇共谋,则当以朋比之罪,当以律处以杖责丶囚禁丶流放丶抄没家产。”
“陛下,臣暂掌刑部之时,业已阅览相应卷宗,卷宗显示,刑部与锦衣卫仵作,已然为贾大人验尸,核验其确为刑讯而亡。
言至于此,渴望进步的钱海,双手合拢,面向宣靖帝执礼拜道:“基于如此,臣建议,将三法司主官,及相应涉案人等,悉数革职,押入大牢;且因贾大人旧事在前,当令锦衣卫同刑部,共同看押,以防其因罪自戕。”
为太上时期二甲头名进士,步入翰林院观政后,下放为官,流转积年,得座师提拔,重回京师,步步高升至正三品大员。
却因座师告老寿终,靠山崩塌之故,流转六部,苦熬积年,仍是原地踏步,不得晋升的钱海。一颗渴望进步之心,已呈星火燎原之势因而,自觉察出宣靖帝欲藉此事,收回三法司权柄,便觉时机已至,特建议锦衣卫插手三法司审理之事为投名,欲换取宣靖帝之信任。
钱海此言出口,宣靖帝尚未及地回话,那跪在地上的纪同伟,却是心跳如鼓,眼瞳圆瞪,满脸不妙的心道:
不好,钱海此僚,意欲不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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